第93章 原來不是我倒黴那名內門弟子話音落下，清心陣外的人群又靜了一層。
蘇茶茶猛地擡頭看他，眼淚還在臉上，眼神卻有一瞬間發緊。
“師兄，你也要這樣說我嗎？”
那弟子握著自己的福簽，指節發白。
若在半個時辰前，他大概會退縮，會覺得自己不該把一次試煉失手怪到小師妹身上。
可現在，福簽的暗痕就在眼前。
清心陣記錄還懸在半空。
他咬了咬牙，繼續道：“那次試煉，我本該走東線。出發前你說腳踝疼，我扶你去偏殿坐了一會兒。回來之後，我抽到的路線臨時換成西線，進陣不久便錯失風口，摔斷了右臂。”
旁邊有人立刻想起來。
“你那次不是說自己運氣差，正好撞上陣風逆轉？”
“是。”那弟子看著蘇茶茶，“可那天小師妹沒有進陣，卻在偏殿外撿到了一枚風行符。後來你們都說她福氣好，坐著都能得靈符。”
蘇茶茶臉上血色更少。
她搖頭：“那隻是巧合。師兄，風行符是我在石縫裡發現的，與你受傷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有沒有關係，查記錄便知。”
這話不是寧桑說的。
也不是澹臺燼說的。
是另一個站在清心陣外的弟子。
他說完後，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像沒想到有朝一日，會由他主動要求查蘇茶茶。
無主舊印青光微動。
它沒有等玄寂吩咐，已經調出那次試煉前後的記錄。
畫麵中，蘇茶茶坐在偏殿廊下，伸手接過內門弟子的攙扶。她指尖擦過他的護腕，眉心有一點極淡的光亮。
那光淡到當年沒人察覺。
隨後，內門弟子的試煉福簽在登記冊上暗了一筆。
同一時辰，偏殿石縫裡多出一枚風行符，正被蘇茶茶“恰好”拾到。
再往後，西線陣風逆轉，內門弟子摔斷右臂。
三段記錄排在一起。
那弟子閉了閉眼，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冰。
“原來不是我倒黴。”
這句話像打開了某道閘。
很快，又有人低聲開口。
“我有一次借小師妹護符看，她說護符上的紋路漂亮。第二日我練劍，劍鋒無故崩裂，還差點傷到同門。那日小師妹下山買東西，正好遇到攤主送她一塊新劍穗。”
“我替她送過一次葯。她說手傷疼，拜託我跑一趟。結果我錯過了靈氣潮，閉關準備了半個月全白費。後來她說自己本來修為停滯，忽然順了一小階。”
“還有我。”一名女弟子臉色發白，“那年她哭了一夜，說師尊是不是討厭她。我陪她坐到天亮。第二天我丹田靈息卡住，整整三個月沒進境。她卻在晨課時頓悟了一次。”
“我也想起來了。她摸過我的祈福簽，說想沾沾喜氣。後來我去巡山，被落石砸傷。她那日抽籤抽中上上籤。”
聲音越來越多。
起初還帶著遲疑，後來便成了壓抑不住的復盤。
很多事單拎出來都小。
小到他們自己都不好意思懷疑。
可當這些小事都連到蘇茶茶身上，當每一次他們倒黴，蘇茶茶都會迎來一樁“好運”，那層被強行貼上的錦鯉光環便開始崩裂。
無主舊印懸在半空，青光一條條延展。
它把眾人說出的時間點逐一檢索，再與蘇茶茶過往的“好運”記錄對應。
某月初七，弟子護符靈光缺損，蘇茶茶得新劍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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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月十六，外門弟子錯過靈氣潮，蘇茶茶修為順階。
某月廿三，女弟子修為停滯，蘇茶茶晨課頓悟。
某次巡山，祈福簽被觸後持有人遇落石，蘇茶茶抽中上上籤。
每一條後麵，都附有清心陣或舊印能查到的微弱牽引痕。
不明顯。
卻同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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