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早說又有什麼用
寧桑終於擡眼看向她。
隔著萬魔淵翻湧的黑霧，她的視線很淡，淡得像並不意外蘇茶茶會問出這句話。
蘇茶茶還跪在清心陣裡，淚痕狼狽，語氣卻帶著質問：“你既然早就知道，為什麼不告訴師尊？為什麼不告訴大家？你看著我們一步步走到今天，是不是很得意？”
主峰上，沒有人附和。
連蘇茶茶自己都知道，這句話其實站不住腳。
可她隻能這麼問。
隻要能把矛頭從“奪運”挪到寧桑身上，哪怕隻挪開一寸，她就還有喘息的機會。
寧桑看了她片刻，開口道：“說過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清心陣前的弟子都怔住。
寧桑聲音平穩：“你哭了，他們便讓我道歉。”
主峰像被這句話按住。
連風聲都顯得刺耳。
玄寂袖中的手指狠狠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這句話沒有舊影，沒有陣圖，沒有證匣，卻比任何證據都先一步刺進他心口。
因為他記得。
不是一件，不是兩件。
很多次。
寧桑曾說蘇茶茶碰過照雪鈴後鈴身不穩，他皺眉說：“茶茶隻是好奇，你不要嚇她。”
寧桑曾說試煉路線被人動過，他說：“沒有證據前，不可妄疑同門。”
寧桑曾說蘇茶茶拿錯靈藥，他說：“她已經哭成這樣，你先安撫她。”
到了最後，寧桑解釋得越清楚，蘇茶茶哭得越厲害。
於是所有人都覺得，是寧桑太冷、太不近人情、太會計較。
玄寂喉間發緊，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蘇茶茶急忙搖頭：“我沒有！師姐，你不能這樣說。我從來沒有逼你道歉，是他們心疼我，又不是我讓他們這麼做的。”
寧桑沒有與她爭。
她隻是擡手，點向無主舊印。
舊印青光一亮，吐出一段封存已久的舊影。
畫麵在主峰石壁上鋪開。
那是青玄宗偏殿。
一隻陣盤碎在地上，陣紋被打亂，碎片邊緣還殘留著蘇茶茶的靈息。屋內幾名弟子臉色發白，因為陣盤連著外門防護陣，一旦徹底壞掉，外門夜巡便會少一道屏障。
蘇茶茶站在碎陣盤前，眼眶通紅，雙手無措地攥著衣袖。
“我隻是想幫師姐收拾。”舊影裡的她哭道，“我不知道陣盤這麼脆。我不是故意的，師尊，我真的好怕。”
年輕些的寧桑站在一側，臉色有些蒼白。
她上前檢查碎片，語氣冷靜：“陣盤不是摔碎的，是被靈力逆推震裂。小師妹，你剛才是不是試著改過陣紋？”
蘇茶茶哭得更厲害：“我沒有！師姐，你為什麼一上來就懷疑我？我隻是碰了一下。”
寧桑道：“這裡有你的靈息殘留，逆推方向也是從你站的位置起的。”
蘇茶茶後退半步，像被她嚇到，眼淚直掉：“我不懂這些。師姐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，反正大家都知道我笨。”
旁邊弟子立刻小聲勸：“大師姐，小師妹都嚇成這樣了，陣盤先補吧。”
舊影裡，玄寂從殿外走入。
他看見哭得發抖的蘇茶茶，又看見寧桑手裡的碎片，眉心微皺。
寧桑把陣紋殘痕遞過去：“師尊，陣盤不是自然碎裂，小師妹動過陣心。”
蘇茶茶臉色發白，立刻跪下：“師尊，我沒有想害外門弟子。我隻是見師姐太累，想替她看看陣盤。若我真的闖禍了，我願意受罰。”
她哭得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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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寂伸手把她扶起，又看向寧桑。
“桑桑。”舊影裡的他聲音清冷，“陣盤已碎，先修陣。茶茶年幼，心性不穩，你身為師姐，說話莫要太重。”
寧桑站著沒動。
她問：“師尊覺得，是我說話重，還是她動陣心險些害了外門夜巡？”
玄寂眉心皺得更深。
蘇茶茶又哭：“師姐，對不起，我以後離陣盤遠遠的。你別生氣好不好？我真的害怕。”
幾名弟子低下頭，沒人敢看寧桑。
舊影裡的玄寂沉默片刻，說：“你先認個錯，安撫她。陣盤之事，為師稍後再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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