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認錯不等於債清
舊影被封住後，殘餘光點還懸在石壁上，久久沒有散乾淨。
玄寂那句“是為師錯了”落下，主峰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蘇茶茶跪在清心陣裡，眼淚還在流，卻不敢再哭出聲。
她知道，這一次玄寂不是在安撫她。
他是真的認了錯。
可寧桑隻垂眸看著照雪鈴的裂紋，半晌才開口：“錯了，不等於債清。”
玄寂擡頭，眼底血絲明顯。
寧桑聲音很淡：“也不代表我要回去聽你懺悔。”
玄寂臉色更白。
這句話沒有情緒，卻把他剛生出的那點補救念頭壓得粉碎。
他想說自己會改，想說以後再不會偏聽偏信，想說隻要她願意，他可以把青玄宗所有虧欠都補上。
可話到嘴邊，他一句也說不出。
因為寧桑說得對。
錯了是他的事。
她沒有義務回來接他的悔。
澹臺燼坐在淵底，聽見這話，心情好了些，尾巴慢慢掃過石麵。
“聽見沒有。”他懶聲道，“跪也跪了，錯也認了，她不收。”
玄寂沒有反駁。
若在從前，有魔尊這樣嘲諷，他必定拔劍。
可現在，他連握劍的力氣都像被抽空。
片刻後，玄寂強行穩住氣息，轉身看向管事。
“繼續核驗證匣。”
管事一愣：“仙尊……”
玄寂的臉色難看到極點，卻沒有避開眾人的目光。
“舊影可以封，證據不能停。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“從今日起，所有與蘇茶茶奪運有關的記錄，一條一條核驗。無論牽涉到誰，都不得因本尊難堪而中斷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幾名弟子神色複雜地看向他。
玄寂終於沒有再護著自己的體麵。
蘇茶茶卻像被逼到崖邊，徹底慌了。
她從陣中爬起來，踉蹌著朝幾個從前最疼她的師兄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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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師兄，你信我一次好不好？你以前說過，我隻是膽子小，不會害人。”
被她撲向的青年臉色一變，本能後退。
蘇茶茶撲了個空，手指抓到清心陣邊緣，被陣光彈得一顫。
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：“你躲我？”
青年唇色發乾：“小師妹，清心陣還在，你別靠太近。”
這句話比責罵更傷蘇茶茶的臉麵。
她又轉向另一名師姐：“師姐，你以前最疼我。你說過我哭起來像你妹妹，你不會也怕我吧？”
那名師姐眼裡有不忍，卻還是把自己的福簽按在掌心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茶茶，先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蘇茶茶聲音尖起來，“你們都要查我？那些小事我早就不記得了，你們卻一件件翻出來。是不是寧桑說什麼，你們就信什麼？”
師姐沒有接話。
因為她腰間福簽正在清心陣光下微微發暗。
蘇茶茶剛才隻是往她那邊靠了半步，福簽邊緣便暗了一線。
清心陣把這變化照得明明白白。
眾人看見後，臉色齊齊變了。
玄寂擡手，陣光加重。
“退開。”
那些被蘇茶茶撲向的人立刻後退。
福簽暗淡停止。
蘇茶茶站在陣中，像被所有人一起拋下，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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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她哭道，“我受傷的時候，你們都會來看我。你們說我運氣好，會給你們也帶好運。現在怎麼都變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他們也想知道，自己從前到底是疼她，還是被那道吸附紋牽著疼她。
管事繼續核驗證匣。
暗淡福簽、憐心草殘片、照雪鈴血煉拓印、試煉記錄、舊影日期，被一項項歸入同源牽引之下。
越核驗，證據鏈越緊。
蘇茶茶站在清心陣中央，哭得肩膀發抖。可她每一次想靠近舊日親近之人，陣中便會浮起氣運流向；越靠近她的人，福簽暗得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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