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芳話音未落，諸葛正我便沉聲發問。
朝廷密探呈報的折子、趙德芳親筆所書的密信，確實都提到了黃裳之死。
可字裡行間全是霧裡看花，語焉不詳，仿佛故意抹去了關鍵脈絡！
他豈能不親自問個明白？
“黃裳踏進青雲山門之前，”
“本王早已混入求道人群之中。”
“整場風波，我親眼所見，親耳所聞。”
“他假扮散修，舉止謙恭，連遞入門帖都一絲不苟。”
“可一踏入護山大陣，青雲門長老曾書書當場識破！”
“隻是未曾點破，隻靜觀其變。”
“直到黃裳在陣中氣息紊亂、額角滲汗，驟然暴起——”
“誰也沒料到，這位陸地神仙竟憑蠻力硬撼陣眼！”
“轟然一聲，山門震顫，靈光崩散！”
“陣破刹那，衝突再難避免！”
……
“葉楓現身時，黃裳已萌生退意。”
“可青雲掌門立於山階之上，衣袖未揚，目光如刃。”
“隻一句：‘接我一劍，前事勾銷。’”
“結局，諸位心裡都清楚。”
“葉楓拔劍——那柄劍，根本不像凡間之物！”
“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劍：出鞘即引風雲倒卷，天光儘黯，群峰低伏！”
“劍氣未至，黃裳的護體罡氣已寸寸炸裂！”
“人未及逃，頭顱已離頸三尺！”
趙德芳語速平緩，卻字字如鑿，將當日景象複刻得纖毫畢現。
可當“誅仙劍”三字滑出口時，他指尖微蜷，喉結輕輕一滾——
眼底分明掠過一道寒光，像被無形劍鋒刮過。
沒法不怕。
哪怕過了這麼多天，隻要閉眼，那道撕裂蒼穹的劍影仍劈在他神魂深處！
“這……”
“竟是他先動手？”
“主動挑釁？”
……
話音落地，無情、冷血、鐵手、追命四張臉同時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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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原以為，是青雲門恃強淩弱、藐視王法！
誰承想，黃裳才是那個掀桌子的人！
技不如人，身死道消——若按江湖規矩，真挑不出半句錯來！
心頭那句“活該”，幾乎要衝口而出。
可終究咽了回去。
畢竟，黃裳胸前佩的是大宋銅魚袋，身後站的是整個朝廷。
“葉楓一露麵，黃裳就想走？”
諸葛正我眉峰微壓，臉色陰沉，卻不是為黃裳不忿。
他在掂量——一個能讓陸地神仙未戰先怯的人，究竟站在何等高度？
他太了解黃裳：傲骨嶙峋，寧折不彎，連見天子都不肯跪全禮。
可葉楓連劍鞘都未解，隻往那兒一站，便逼得對方轉身欲遁！
這已不是境界高低的問題，而是氣機碾壓，是威勢入骨！
更讓他心頭發沉的，是趙德芳說到那柄劍時，瞳孔驟然收縮，呼吸滯了一瞬——
那不是演的。是真怕。怕到骨頭縫裡都在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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