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把那本冊子合上，兩手捧著，遞回到贏瓊麵前。
“王姬殿下的好意，李某心領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被風沙磨了太多年。
贏瓊沒有接，把手背在身後，仰著腦袋看他。
李牧把冊子放到她麵前的石台上，直起身，眼睛看向院牆外頭黑壓壓的夜色。
“李某這條命，早就擱在邊境了，死在哪裡都是死，但背著叛國的名號苟活，這件事李某做不到。”
贏瓊把冊子重新撿起來，塞回懷裡，沒有說話。
張良往前走了一步，拱手，聲音放得很平。
“將軍，良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牧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阻止。
“趙王今早下令收回虎符，但臣在宮中的消息說，趙王同時還下了另一道令。”
張良頓了頓，把聲音壓低。
“三日之內，若將軍不交出虎符，黑甲衛奉命格殺勿論，連同將軍府上下，一並處置。”
院子裡的風把枯枝吹得輕輕響了一下。
李牧沒有動，手裡的劍垂著，劍尖點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。
“良知道將軍守的是趙國百姓，”張良接著說。
“但將軍若死在這裡，邊境的兵群龍無首，匈奴南下隻需三個月受苦的還是百姓。”
李牧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張良沒有再說，就站在那裡等著。
贏瓊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腳尖在地磚上蹭了蹭。
實在忍不住，從台階上跳下來走到李牧正麵，仰起頭對著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李大將軍，您聽好了。”
李牧低頭看她。
贏瓊把那根手指往下一翻，衝他比了個中指。
“您現在這副架勢，不是忠義，是拿您家裡人的命去填那幫爛到根子裡的王族挖的坑。”
李牧的眉頭擰起來。
“您手底下那些跟了您十幾年的兵，家裡有老人有孩子，跟著您守邊境不是為了給郭開那種人陪葬的。”
贏瓊把手背回去，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您死了，趙蔥接手邊境，三個月內匈奴打進來您的忠義值幾個錢？”
李牧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贏瓊盯著他看了片刻歎了口氣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在台階上重新坐下來。
“行吧，您要守就守著，反正趙王的人三天後就到，您自己看著辦。”
李牧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他的背脊還是直的，腳步沒有挪，大有一副任你說破天也不走的架勢。
張良看了贏瓊一眼，贏瓊衝他微微搖了搖頭，眼睛往旁邊斜了一下。
張良收回目光，沒有再開口。
贏瓊低下頭，在心裡默默呼喚了一聲。
“係統，麻袋道具還有沒有？”
係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來。
“叮，宿主當前麻袋道具庫存為零，但檢測到宿主背包內有迷魂睡睡丸一顆加強版。”
“藥效持續六個時辰，可強製觸發目標進入深度睡眠狀態。”
贏瓊在心裡把這個消息過了一遍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她抬起頭衝院牆外頭的方向打了個手勢，兩根手指彎了彎又伸直。
牆外沒有聲音，但她知道那幾個秦國暗哨已經收到信號了。
她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，走到李牧麵前換了副笑臉，從懷裡摸出一顆黑色的小圓丸托在手心裡舉到李牧眼前。
“將軍，您看這是什麼。”
李牧低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。”
“益氣補身的大力丸，”贏瓊把那顆丸子在手心裡轉了轉，語氣誠懇。
“貧道自製的，專門給將軍帶來的，您今晚聊了這麼久累了就吃一顆補補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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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看了她一眼，沒有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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