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陽宮正殿擺了席，贏瓊坐在主位左手邊，右手邊是韓信。
對麵是張良，李牧坐在最裡頭，正低頭翻一本新式鎧甲的圖冊。
王翦提著兩壇酒進來，腳步邁過門檻，往殿裡掃了一眼就停住了。
他把酒壇子往懷裡抱緊了一下，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，眼睛在幾個人臉上來回掃。
張良，韓信，還有李牧。
他在心裡把這三個名字過了一遍，把酒壇子往地上一擱，衝旁邊的內侍低聲問。
“這是什麼陣仗，打仗還是開會？”
內侍彎著腰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王將軍，小王姬殿下今日召集幾位先生議事，大王也在。”
王翦抬起頭往主位方向看了一眼。嬴政坐在上頭，手裡端著茶盞正往這邊看。
嬴政衝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王翦，進來坐。”
王翦提著兩壇酒走進去，在末位找了個空位坐下，把酒壇子擱在腳邊就往殿裡掃了一圈。
韓信正拿著一根炭筆在帛書上畫，嘴裡說著什麼。
張良坐在對麵，手裡捏著筆，時不時在竹簡上記幾個字。
李牧把圖冊翻到一半，抬頭往韓信那邊看了一眼，開口。
“這個陣型在邊境用過，匈奴騎兵衝陣時左翼容易被穿插，得在這裡加一道攔截線。”
韓信低頭看了看帛書，把炭筆往左邊挪了挪，點頭。
“將軍說得對，我之前沒考慮到騎兵的衝擊角度，這裡確實要補。”
張良在竹簡上劃了一筆，沒有抬頭。
“補了左翼，中路的兵力就要分薄，這個缺口怎麼填？”
三個人圍著那張帛書說得熱鬨，王翦坐在末位踢了踢腳邊的酒壇子，沒有出聲。
他在大秦打了多少年仗，滅韓攻趙他都在，哪場硬仗沒有他的份。
結果今天進來，發現自己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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贏瓊坐在旁邊正啃著一塊糕，眼睛往王翦那邊瞟了一眼，把糕咽下去就開口。
“王將軍，您今天怎麼有空進宮？”
王翦把酒壇子提起來，往桌上一放，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。
“聽說宮裡有宴我帶了兩壇好酒來，結果進門看見這陣仗，差點以為走錯地方了。”
贏瓊低頭看了看那兩壇酒，又抬起頭看了看王翦的臉色，開口。
“王將軍，您臉色不太好，是沒睡好？”
王翦哼了一聲，往韓信那邊努了努嘴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小王姬，你去趟趙國把趙國戰神都帶回來了，這陣仗是嫌棄我這把老骨頭了？”
贏瓊把糕放下，眨了眨眼睛，一本正經地看著他。
“王將軍，您這話說的，我哪敢嫌棄您。”
“那你去趙國怎麼不帶我？”
“帶您去乾嘛，”贏瓊把手背在身後，語氣平穩，“您去了，郭開一眼就認出來了，我還怎麼擺攤算命？”
王翦沉默了一下，把酒壇子的封泥摳了一塊，沒有說話。
贏瓊接著說。
“再說了，您要是去了李將軍肯定不跟我們走，他見了您第一反應是拔劍不是聊天。”
李牧從圖冊上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，沒有開口，重新低下頭。
王翦把那塊封泥捏碎，往地上一彈，聲音帶著幾分酸意。
“那下次呢，下次去楚國，你也不帶我？”
“下次去楚國打項羽，肯定帶您。”
贏瓊把糕重新拿起來，咬了一口，“隻要您不怕被年輕後輩超了功勞。”
王翦把桌子拍了一下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一倍。
“我還能帶兵打三十年，誰超我功勞？”
韓信從帛書上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，重新低下頭。
王翦看見韓信這個動作把手從桌上收回來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湊到贏瓊耳邊。
“小王姬，你給我說實話，那個小子真有你說的那麼能打？”
贏瓊把糕咽下去往韓信那邊看了一眼，轉回頭，點了點頭。
“王將軍，您要是不信可以跟他推演一局，輸了別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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