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裡，沙盤上的邯鄲城被紅色的木牌圍了一圈。
韓信把手裡的指揮棒點在邯鄲城外那條代表護城河的藍色布條上。
“護城河太寬，水深過丈。”他抬起頭，掃了一圈帳內眾人。
“紅衣大炮的射程受限，要是隔著河強行轟擊城牆，準頭沒法保證。
而且高爆彈的庫存也支撐不住這種消耗。”
扶蘇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上來的傷亡名冊。
他的手指在竹簡邊緣摩挲了幾下，抬頭看向韓信，歎了口氣。
“趙王遷瘋了。”
扶蘇的聲音透著疲憊，把竹簡放在案幾上。
“他們把城裡的百姓、連同士兵的家屬，全部綁在戰車上推到城牆最前麵。”
“城裡散布著謠言，說我們大秦一旦破城就會屠城。
現在那些趙國百姓是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思在守城。
他們連家裡的鐵鍋都化成了鐵水往下澆。
今天前麵兩次試探性衝鋒，我們折了三百多個兄弟。”
扶蘇閉上眼睛。
他骨子裡的那點仁慈又冒了出來。
這不是軟弱，而是對那些被當成肉盾的平民感到的無力。
要真拿秦軍的命去換這城門，傷亡數字他不敢想。
王翦雙手撐在沙盤邊緣，把胡子吹得老高。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？”
他抓起一塊代表炮兵的木牌往前重重一推，壓在護城河的邊緣線上。
“這還不好辦？把那十二門大炮往前推！推到護城河邊上抵近射擊，一輪齊射我就不信轟不開那城門！”
李信在旁邊跟著點頭，手裡的佩劍拍著大腿鎧甲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王老將軍說得對，隻要城門一開，咱們的鐵騎衝進去控製住局麵，城牆上的百姓自然就活下來了！”
“不行！”
韓信把那塊炮兵木牌拿回原位，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“護城河距離城牆太近，完全在趙軍強弩的射程之內。”
“炮兵要是靠過去，就是給他們當活靶子。”
“十二門大炮是大秦的底牌，損失一門我都沒法跟大王交代。”
“況且那是精密物件，一旦被損壞，修都沒地方修去！”
帳內瞬間吵成了一鍋粥，王翦拍著桌子吼，李信幫腔，韓信據理力爭寸步不讓。
大帳的門簾被人掀開，一陣冷風灌進來。
贏瓊手裡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，邁著八字步走進來。
她走到沙盤前，把手裡的蘋果放在案幾邊上，視線在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。
她舉起手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沙盤中間代表邯鄲城的木塊上。
沙土飛揚，落在了王翦的手背上。
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硬敲烏龜殼，那是莽夫乾的事。”
贏瓊拿起那塊代表邯鄲的木塊，在手裡拋了兩下，然後扔回沙盤裡。
“這殼子太硬，咱們不敲了。咱們得從它肚子裡挖。”
韓信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盯著贏瓊那張粉雕玉琢卻透著算計的臉，腦子裡一根弦突然接上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雙手撐在案幾上，身子往前傾了一點。
“王姬的意思是……攻心為上，從內部瓦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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