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鐵騎的戰馬終於踩在了趙國正殿的白玉階前。
厚重的王宮大門被秦軍撞木強行破開。
漫天飛揚的木屑夾雜著塵土倒灌進這座曆經百年的奢靡殿宇。
殿內滿地都是散亂拋棄的絲綢錦緞與青銅酒樽。
李信手握帶血的長槍走在最前列。
長槍鋒利的槍尖挑開那層層疊疊的明黃色帷幔。
王翦提著戰刀緊跟其後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陰暗角落。
扶蘇勒住韁繩，不急不緩地從那匹純黑色的戰馬背上翻身下來。
他抬手拍去護腕上的浮灰。
邁著沉穩的步子跨過那道象征趙國最高王權的門檻。
張良與贏瓊一左一右跟在扶蘇身後步入大殿。
“找找看吧，堂堂一國之君總不能真就插上翅膀飛出這圍城了。”
贏瓊把玩著腰間那把新繳獲來的趙國短刃。
李信衝著空蕩蕩的穹頂大吼一嗓子。
“趙王遷縮哪去了！有膽子頑抗沒膽子露麵嗎！”
正前方的龍椅下方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顫響。
那顫動連帶著案幾上的金玉擺件跟著碰撞出清脆的聲響。
幾名親兵立刻舉著火把靠上前去。
仔細一看，竟是兩個人死死絞纏在一處。
穿著一身華貴絲綢袍子的相國郭開滿臉大汗。
他手裡正攥著一根粗壯的麻繩。
麻繩的另一端把穿著龍袍的趙王遷捆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肉粽。
趙王遷嘴裡被強行塞了一團臟汙的破布。
他懷裡居然還死抱著兩隻金絲鑲嵌的禦用酒盞。
郭開一腳踹在趙王遷的膝彎處，把這個昔日的君主直接踹得跪倒在玉磚上。
他自己則極其滑稽地往前撲騰兩步。
“噗通”一聲，重重跪在距離扶蘇腳尖不到三步遠的位置。
“長公子容稟！臣郭開給大秦獻上趙王遷！”
郭開那張油光水滑的胖臉上擠出無比諂媚且扭曲的笑意。
他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手心裡赫然捧著一塊泛著暗光的秦國金牌。
正是當初贏瓊潛入邯鄲城內丟給他的那一塊接頭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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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早就對大秦王化心向往之！這趙國上下全靠臣在裡頭斡旋周旋。”
郭開把額頭磕在白玉地磚上砰砰作響。
“大秦要收天下人心，必得有個活招牌！”
“長公子明鑒，李牧那老匹夫是臣使計謀逼走的！”
“趙國邊境的布防圖，也是臣暗中扣下沒有發往前線的！”
“就連那滿庫房換不到米糧的廢棄布幣，也是臣親自下令鎖進國庫不許流入市井的！”
郭開的嗓門越來越大。
“長公子！臣對大秦可是有奪城滅國的不世之功啊！”
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言辭在寬闊的大殿內回蕩。
李信站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，連後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他握緊槍杆就想往郭開身上捅出一個血窟窿。
“你這無恥老賊！賣主求榮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邀功請賞！”
王翦伸出寬厚的手掌牢牢壓住李信那暴動的槍杆。
王翦轉過頭看向扶蘇的方向。
“長公子，這廝雖然可恨至極，但他這話裡透著另一層意思。”
扶蘇垂眸看著腳下這個極儘卑微的趙國權臣。
他深邃的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。
“郭相國這是在提醒孤，要懂得千金市骨的道理？”
扶蘇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壓。
郭開眼睛登時亮了起來，趕緊膝行兩步靠得更近。
“長公子聖明！大秦如今雖破了邯鄲城，可這趙地廣闊，更別提還有楚燕齊魏四國未滅！”
郭開咽了口唾沫，越說越覺得自己拿捏住了這位仁義的長公子。
“長公子若能厚待於臣，給臣封個侯爵留在鹹陽城裡安享晚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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