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藍的鋒刃從荊軻長滿老繭的手心滑落。
當啷。
短劍砸在青石地磚上，空曠的章台殿內回蕩起清脆的金屬磕碰音。
緊跟著，讓人直犯惡心的腐蝕聲滋啦作響。
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剛貼上石板，轉眼化作一汪腥臭的黑水。
致密平整的皇家地磚竟被生生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。
坑底黑水沸騰，濃稠的黑泡往上翻滾破裂。
一股刺鼻難聞的惡臭在空氣中散開。
站在文臣首位的李斯將這情形看得真切。
他那雙布滿老人斑的手哆嗦個不停，指著那攤還在往外爬的黑水高聲驚叫：
“這是用見血封喉的奇毒熬煮提煉出來的東西！哪怕隻刮破點油皮，也能叫人活生生斷了生氣！”
老丞相氣得胡須亂顫：“燕國這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，當真狠毒。竟敢帶著這等悖逆邪物踏進大殿！”
“老臣懇請陛下，即刻將燕國使團全部下獄，絕不姑息！”
聽見這話，滿朝文武哪裡還顧得上儀態規矩，嘩啦啦全往後縮。
平時端著架子的文官個個麵無血色，踩著同僚的下擺亂作一團，拚了命拉開距離。
幾個上了年紀、膽子又小的官員甚至兩眼一翻，撲通一聲軟倒在地上。
大殿內隻剩下錯亂粗重的喘氣聲。
扶蘇盯著那坑毒水，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一把掀開側方的木案，幾步跨了出去。
大秦長公子長腿一掃，將那毒物中殘存的匕首手柄遠遠踹飛。
這物件砸在粗大的紅漆殿柱上掉落下來。
接著，扶蘇張開雙臂，寬大的玄色袖袍將身後的白玉王座擋得嚴嚴實實。
他仰頭望向高台之上的千古一帝，拔高了嗓音：
“父皇乃我大秦主心骨，容不得半點閃失！”
“兒臣先前觀此賊步履過穩，便覺蹊蹺，卻未曾料到他膽敢在滿朝文武眼皮子底下亮出這等毒物！”
“說實話，今日若非王姬殿下天生神力、提前防備，大秦朝堂真要生出滔天禍端！”
這位素來溫潤的儲君重重跪地，腦袋磕在石板上：
“兒臣身為儲君，未能看穿賊子偽裝，有負父皇多年教誨。”
“請父皇重重降罪，責罰兒臣失察之過！”
王翦聽罷，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抓牢帶血的長劍，大步踏出隊列。
一身玄鐵鎧甲隨著他帶風的步伐鏗鏘作響。老將軍劍鋒一指，直對地上不省人事的荊軻：
“長公子說這話，莫不是不把我們這幫老軍伍放在眼裡！”
“護衛陛下周全，向來是兵家本分。”
“讓這燕國毛賊揣著凶器混進章台殿，禁軍和巡防營統統逃不開乾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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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怪老臣眼花，沒提前一劍劈了這狗雜碎！”
老將軍兩道濃眉直立，眼眶瞪得老大：
“今天要是沒王姬殿下手裡那塊神兵利器鎮場，老臣哪怕抹了脖子，也沒臉去見列祖列宗。”
“太子丹玩這種下作路數，那是踩了整個大秦軍方的底線！”
“老臣馬上就去點兵，必將薊城踏成平地！”
後方一眾武將聞言，齊刷刷跨步出列，單膝砸地請罪。
少壯派大將李信腮幫子鼓起，握住劍柄的五指勒出道道印痕。
“大秦鐵騎向來是陣前衝鋒、斬將奪旗，贏也要贏在明麵上。”
“燕國這群窩囊廢，正麵打不過，就派刺客玩暗算。這是把大秦幾十萬將士的臉麵扔在地上踩！”
李信單手解下腰牌砸在地上：
“末將願立軍令狀，親率鐵騎去摘燕王項上人頭，叫六國知道什麼叫大秦兵鋒！”
腦海中，係統的結算音效叮鈴鈴響個不停。
發光的文字麵板在她眼前彈開：
“宿主阻擊高危致命刺殺，成功挽救大秦始皇帝，化解滅頂之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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