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甲衛統領提著精鋼佩劍大步跨到荊軻身側。
幾名膀大腰圓的護衛毫不客氣地扣住刺客的肩膀，強行把人翻了個麵。
粗如小臂的麻繩繞了一圈又一圈，硬生生把地上的人勒得密不透風。
老將王翦在旁邊看著，嫌棄這些後輩手腳不夠利索。
他乾脆自己邁步上前，一把撕開荊軻那件吸滿血汙的寬大外袍。
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順著刺客的衣擺一路往上摸索，力道重得能聽到骨頭被碾壓的咯吱聲響。
叮當幾聲脆響。
各種造型古怪的暗器被隨手丟棄在青石板上。
用來藏在袖口的短小機括、專門割人喉管的薄刃片，外加幾包白花花的劇毒粉末。
王翦扯下荊軻腳上的厚底鹿皮靴，大拇指扣住鞋跟邊緣用力一撕，鞋底夾層裡竟還藏著兩枚鋒利的鐵片。
老將軍冷哼一聲，掄圓了胳膊把那破靴子拋出章台宮的門檻。
“瞧瞧，這就是燕國號稱天下第一的豪俠。”
王翦拿麻布擦著手，語氣裡全是嫌惡。
“渾身上下塞滿了不要臉的下三濫玩意兒。”
“這種隻配躲在陰水溝裡吃腐肉的醃臢東西，也妄想刺殺我大秦的王。”
他抬起腳尖踢了踢荊軻的大腿骨：“不過這骨架子練得倒是挺耐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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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乾脆一會拉到城外的軍馬廄，讓他跟那些發情的戰馬較量較量體力。”
贏瓊雙手抱著那塊二十斤重的實心大鋼板，繞著軟榻噠噠噠地轉圈溜達。
小丫頭撇著嘴，大聲接話茬：
“王爺爺說得對極了，這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次品。”
她費力地把鋼板往地上一墩，砸出沉悶的聲響：
“其實我本來尋思著，天下第一刺客的腦殼，少說也得比趙國城門的青銅鎖耐砸一點吧。”
“為了穩妥起見，我還特意找少府的工匠把這板磚加厚了三成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兩手一攤，滿臉嫌棄：
“結果呢，姑奶奶連吃奶的勁兒都沒用完，他就直接躺在地上吐血泡泡了。”
“就這點抗揍水平，咱們西郊莊子上那頭天天拉磨的土驢都比他強。”
贏瓊踢了踢地上的刀片：“燕國太子丹砸了那麼多金子，就弄出這麼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”
“這虧本買賣做下來，燕國曆代王公的棺材板估計都快按不住了。”
小女童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。
原本因為刺殺而緊繃的壓抑氛圍，硬生生被這幾句沒遮沒攔的發癲言論撕開一道口子。
站在兩側的身披重甲的武將們實在憋不住，人群中接二連三爆發出粗獷的笑聲。
李信彎著腰，一手捂著肚子，另一隻手把麵前那張紫檀木案幾拍得震天響。
“小殿下這番話可是戳到賊人的肺管子了。”
李信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淚。
“這種廢物碰上殿下手裡那塊加厚轉生磚，隻能算他命數不濟倒了大黴。”
笑聲還未落下，幾名黑甲衛已經提著刀，朝癱在地上的秦舞陽走去。
這位燕國副使早已經撐不住身子。他兩腿發軟，膝蓋直直砸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。
緊接著，一股刺鼻的騷臭味散開，順著名貴的波斯地毯一路洇出深色的水漬。
他當場失禁了。
秦舞陽整個人抖成了一灘爛泥，隻能瘋狂地拿腦門去撞擊地麵。
沒磕幾下，額頭就已經血肉模糊，蹭得地毯上全都是暗紅的血跡。
“陛下饒命！小殿下饒命！小人隻是被他們蒙騙了啊！”
他扯著破損的嗓子乾嚎。
“我連那匣子裡藏著兵器都不清楚，更不知道地圖裡卷了刀子。”
他膝行著往前爬了兩步：
“小人願意給大秦做牛做馬，求陛下賞我一口殘羹冷炙，留我一條活路！”
嬴政厭惡地皺起眉頭，抬起玄色寬袍的衣袖擋在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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