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蘭的買賣談了兩天。
安歸帶來的條件比月氏大方得多。
因為樓蘭是個小國，夾在幾個大部族中間，誰都得罪不起，最怕的就是沒有靠山。
陳平跟他在帳裡磨了一天一夜，出來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比進去的時候深了兩分。
贏瓊蹲在篝火旁邊等著，看到陳平走出來就蹦了起來。
“談成了？”
陳平把一卷帛書展開在她麵前。
“樓蘭每年向大秦進貢蒲桃乾三千斤，蒲桃藤苗兩百株，玉石一千斤，另有駱駝五百峰。”
贏瓊的手指在帛書上劃過去。
“駱駝？”
“沙漠裡走路全靠駱駝，馬走不了沙地。”
陳平翻到帛書的背麵。
“作為交換，大秦向樓蘭出售鐵鍋和鐵刀，每年定量供應，價格比照月氏再低一成。”
贏瓊歪著腦袋。
“為什麼比月氏低？”
“樓蘭小，給不起月氏那個價。”
陳平把帛書卷起來收進袖中。
“但在下多加了一條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凡大秦商隊經過樓蘭境內，樓蘭須提供補給和向導，不收任何費用。”
贏瓊拍了一下手。
“這條好，以後咱們的人走這條路就不愁吃喝了。”
陳平在她旁邊坐下來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。
“殿下，在下還跟安歸打聽了西域其他國家的情況。”
贏瓊湊過來。
“打聽到什麼了？”
“西域三十六國，大的有龜茲、疏勒和於闐，小的隻有幾百戶人家。”
陳平的手指在膝蓋上畫了一個大圈。
“這些國家有一個共同的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匈奴。”
陳平抬起頭看著贏瓊。
“匈奴每年秋天都會派騎兵南下，到西域各國收一遍貢。”
“不交貢的就打，打完了再收。”
贏瓊的嘴巴嘟了起來。
“匈奴人收保護費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陳平從袖中取出一片竹簡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他從安歸嘴裡套出來的數字。
“樓蘭每年交給匈奴的貢品，折算下來值兩千金左右。”
“龜茲更多，將近五千金。”
“三十六國加在一起，匈奴每年從西域刮走的油水少說有四萬金。”
贏瓊的兩顆眼珠子轉了好幾圈。
“四萬金？”
“還不算人口和牲畜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陳平把竹簡擱到膝蓋上。
“殿下，匈奴人能收的保護費，大秦為什麼不能收？”
贏瓊從篝火旁邊站了起來，兩手叉在腰間。
“收保護費這個說法不好聽，換一個。”
“殿下覺得叫什麼好？”
贏瓊歪著腦袋想了半天。
“叫朝貢。”
“他們交貢品，咱們給他們撐腰。”
“匈奴再來收錢的時候，他們就報大秦的名號。”
“報了名號匈奴不敢來，這筆錢就省了。”
“省下來的錢交給咱們一半，他們自己還能留一半，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陳平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殿下這個賬算得妙。”
贏瓊踢了踢腳邊的沙子。
“賬是好算，但得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交才行。”
“怎麼才能心甘情願？”
贏瓊衝南邊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裡是連弩車演習留下的方向。
“安歸來的時候說了，石山被打穿的消息已經傳到西域了。”
“你猜接下來會怎麼樣？”
陳平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衣擺上的沙塵。
“在下猜，不出半個月，西域至少有十個國家會派人來找殿下。”
贏瓊衝他豎了一根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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