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羽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兩條粗眉毛擰得跟麻繩似的。
贏瓊轉過頭來。
“以後匈奴再來，你就跟他們說，你們是大秦的人。”
“他們不信怎麼辦？”
贏瓊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麵銅牌，是出發前秦始皇讓人打的，上麵刻著大秦的徽記。
她把銅牌塞到使者手裡。
“拿著這個，掛在你們王城的城門上。”
使者雙手捧著銅牌，攥得手指發白。
到第七天的時候，贏瓊的馬車前麵已經排了一長溜等著拜見的使者。
龜茲的使者最為體麵，帶了一車的樂器和十二個樂師，說要當場給殿下演奏一曲以示誠意。
贏瓊坐在馬車上聽了半首，覺得好聽，拍了拍手。
“琵琶？這種樂器叫什麼？”
龜茲使者彎腰行禮。
“殿下，此物我國稱之為批巴，以手撥弦奏之。”
贏瓊從車上跳下來，蹲到那個彈琵琶的樂師麵前。
“這個送我一把，我帶回鹹陽。”
龜茲使者滿口答應。
陳平站在旁邊，手裡的清冊已經翻到了第三頁。
贏瓊湊到他身邊。
“現在幾個了？”
陳平在清冊上點了點。
“已經簽了貿易協定的，有樓蘭、精絕、且末、小宛、龜茲、疏勒、於闐、莎車、尉犁、渠勒。”
“正在談的還有六個。”
“派人送信說要來但還沒到的有八個。”
贏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。
“二十四個了？”
“對，剩下的十二個國家大多在西域最西邊，消息還沒傳到。”
“但照這個速度，殿下回鹹陽之前應該能湊齊三十個以上。”
贏瓊的兩顆小虎牙露了出來。
“陳平叔叔，你猜我爺爺看到這份清冊的時候是什麼表情？”
陳平把清冊收進了袖中。
“在下猜，陛下會把茶碗放下來，往椅背上靠一靠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什麼都不說，但嘴角會往旁邊歪半分。”
贏瓊衝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於闐的使者是最後一批裡最有意思的。
他帶來了一袋子白玉，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圓潤，捧在手裡能照見人影。
他站在贏瓊麵前，恭恭敬敬地彎了腰。
“殿下，於闐的玉是天下最好的玉，我王願以此為貢，年年不斷。”
贏瓊拈起一塊白玉對著日光轉了兩圈。
“這玉確實漂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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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玉石放回了袋子裡，抬起頭來。
“你回去告訴你王，玉石大秦收了。但大秦給你們的不隻是鐵器。”
她伸手從身後的馬車裡扯出一把粟米的種子，擱到使者掌心上。
“這是大秦的高產糧種，畝產是你們現在種的三倍。”
使者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種子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。
贏瓊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學著種，種出來之後你們的人就不挨餓了。”
“不挨餓了，就有力氣替大秦守住西邊的門戶。”
使者捧著那把種子，雙手顫了顫，彎腰磕了一個頭。
贏瓊在馬車上坐了一會兒，看著使者們陸續離去的背影，嘴裡嘀咕了一句。
“三十六國，認大秦做靠山，這條路就算是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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