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了一倍。
各國送的駱駝派上了大用場，沙漠裡的路段全靠駱駝拖車，馬匹跟在後麵省了大半的力氣。
贏瓊趴在駱駝背上晃晃悠悠地走了兩天，嫌駱駝顛簸，又換回了棗紅小馬。
陳平騎馬走在她旁邊，手裡翻著一本沿途寫的日誌。
他這趟西域之行記了厚厚三卷竹簡，從各國的物產到氣候到兵力到王室關係，事無巨細全寫了進去。
贏瓊湊過去瞅了兩眼。
“你連人家王後長什麼樣都記了？”
陳平把竹簡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殿下，那是在下記的風土人情，以後大秦的人來西域做買賣用得上。”
贏瓊撇了撇嘴。
“風土人情裡頭有王後的長相？”
陳平麵不改色。
“了解對方的王室成員是外交的基本功。”
贏瓊踢了他的馬一腳。
商隊過了隴西關之後進入了關中地界，贏瓊的心思全撲在了馬車上裝著的那些西域物種上麵。
於闐送的蒲桃藤苗用濕土裹著根部，外麵包了三層麻布，一路上每天澆一次水，到了關中的時候，藤苗上居然冒出了兩片嫩綠的新葉子。
贏瓊蹲在馬車裡盯著那兩片葉子看了半天。
“活了。”
陳平在車外回了一句。
“活了，但能不能種活還得看關中的土壤和水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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贏瓊從車裡探出腦袋。
“關中的地種什麼不行，粟米都能長，蒲桃肯定也能長。”
除了蒲桃藤苗之外，車上還裝著龜茲送的胡桃、於闐送的安石榴種子、疏勒送的一袋子苜蓿種子，以及樓蘭補送的兩壇蒲桃酒。
贏瓊抱著那壇蒲桃酒聞了好幾次，酸甜的果香鑽進鼻子裡，饞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她擰開壇口，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。
“甜的，帶點酸，後麵還有股勁兒。”
項羽從旁邊伸過手來。
“殿下，給末將也嘗嘗。”
贏瓊把壇子往懷裡一護。
“你去喝水，這個是給我爺爺的。”
項羽的手縮了回去，嘴巴嘟了一下。
。。。
商隊到鹹陽城外的時候是下午申時。
贏瓊遠遠看見了城牆上飄著的黑色旗幟，蹦蹦跳跳地從馬上溜了下來，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頭。
城門口站著一排人。
扶蘇站在最前麵，兩手交疊在腹前，衣裳一絲不皺。
他身後是蒙毅和張良，張良手裡的扇子在秋風裡轉著。
再後麵是韓信，抱著胳膊靠在城門洞的牆壁上。
贏瓊跑到扶蘇麵前，仰著脖子看他。
“爹，我回來了。”
扶蘇低頭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瘦了。”
贏瓊拍了拍自己裹了三層的白狐皮襖子。
“沒瘦，是衣服裹太多顯得臉小了。”
扶蘇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身後那一長溜馬車和駱駝隊伍上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
贏瓊兩手叉腰，嗓門拔了起來。
“爹，你閨女把西域三十六國裡的三十個談下來了。”
扶蘇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贏瓊拽著他的袖子往馬車那邊走。
“你先別說話，先看東西。”
她把第一輛車的油布掀開。
一排排的錦盒和布袋整整齊齊地碼在車板上，每一件上麵都貼著陳平手寫的標簽。
贏瓊從裡麵翻出一隻皮囊，解開口子往扶蘇手心裡倒了幾顆蒲桃乾。
“嘗嘗。”
扶蘇拈起一顆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眉頭微微揚了一分。
“甜。”
贏瓊衝他咧嘴笑了。
“這叫蒲桃，樓蘭那邊滿山都是，鮮的更好吃。”
她又從另一隻布袋裡掏出幾顆胡桃，殼上還帶著乾泥巴。
“這個叫胡桃，殼硬得很，裡麵的仁嚼起來又香又脆。”
她把一顆胡桃塞到項羽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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