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頓的試探來得比張良預想的還早了半個月。
又是一封八百裡加急。
蒙毅抱著竹簡衝進章台宮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
贏瓊趴在殿角的矮榻上睡著了。
這半個月她幾乎每天都賴在章台宮裡等北邊的消息，秦始皇讓人在殿角給她加了一張榻。
蒙毅的靴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響把她吵醒了。
她揉著眼睛從毯子底下爬出來。
“又來了？”
蒙毅把竹簡呈到了禦案上。
“陛下，雁門關急報。”
秦始皇展開竹簡，目光從上掃到下。
贏瓊趴在禦案邊沿往上夠，隻看到了竹簡最下麵幾行字。
秦始皇把竹簡合上了。
“蒙恬打贏了。”
贏瓊的眼睛一下子全睜開了。
“打了？匈奴來了？”
蒙毅接過話。
“三天前，匈奴兩萬騎從漠南南下，繞過長城西段的缺口，直撲雁門關。”
贏瓊從矮榻上跳下來，跑到蒙毅麵前。
“兩萬？冒頓親自來的？”
蒙毅搖頭。
“不是冒頓，帶隊的是冒頓麾下的一個萬騎長，叫呼衍邪。”
贏瓊歪著腦袋。
“那冒頓沒來？”
“冒頓在漠北坐著，派了一條狗來試探。”
這句話不是蒙毅說的。
贏瓊回頭一看，韓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殿門口。
他靠著門框，兩手交疊在胸前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日多了一絲不耐煩。
秦始皇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蒙毅繼續說。
蒙毅翻開竹簡的後半段。
“蒙恬將軍接到斥候預警之後，提前在雁門關外的兩處穀口布置了伏兵，正麵關牆上架了十二架連弩車。”
“匈奴騎兵到了關前，先用騎射試了兩輪，被連弩車的鐵箭壓了回去，前排倒了三百多騎。”
“呼衍邪繞到側翼想從山坡上包抄，被蒙恬埋在穀口的伏兵截住了，兩麵夾擊打了半個時辰。”
蒙毅把竹簡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匈奴丟了一千二百具屍首和三千匹馬，呼衍邪本人肩膀上中了一箭，帶著殘部往北跑了。”
“蒙恬追了三十裡收了兵，沒有深追。”
贏瓊拍了一下手。
“蒙恬叔叔厲害。”
韓信從門框上直起了身子，走進了殿裡。
“蒙恬將軍打得好，但問題不在這一仗。”
秦始皇看著他。
“說。”
韓信走到輿圖前麵，手指點在了雁門關的位置上。
“這一仗匈奴來了兩萬騎，丟了一千二百人就跑了。”
“如果冒頓手裡有三十萬騎，一千二百人的損失對他來說跟撒了把沙子差不多。”
他的手指從雁門關往北劃了一道長線。
“他這次是來看大秦的底牌的。”
贏瓊湊到他身邊。
“看什麼底牌？”
韓信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看大秦在長城一線的兵力部署，看反應速度，看武器配置。”
“連弩車的射程有多遠，鐵箭的穿透力有多強，伏兵從預警到就位要多久。”
他把手收了回來。
“呼衍邪跑回去之後，會把他看到的一五一十報給冒頓。”
“冒頓拿到這些信息之後，下一次來就不是兩萬騎了。”
贏瓊的嘴巴嘟了起來。
張良從殿外走了進來，手裡的扇子轉著，轉得比平時快了一圈。
“臣剛從蒙毅那裡看了戰報抄件。”
他走到韓信身邊，兩個人並排站在輿圖前麵。
“韓將軍說得對，這一仗贏了不等於下一仗也能贏。”
“冒頓試探的目的達到了，他已經知道大秦在雁門關的布防了。”
贏瓊扯了扯張良的袖子。
“那怎麼辦，等他下次來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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