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陣的北麵豁開了一個五十步寬的口子。
連弩車和糧車被兵卒們推到了兩側。
前軍五萬步卒排著縱隊，從口子裡湧了出去。
贏瓊騎在棗紅小馬上，跟著中軍的車隊往外走，目光往北麵看過去。
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
匈奴的營地像一隻燒穿了底的鐵鍋，到處是翻滾的濃煙和奔跑的人影。
韓信騎馬走在最前麵，左手持韁，右手舉著令旗。
他回頭衝傳令兵喊了一聲。
“前軍左翼往西北展開，右翼往東北展開，中路跟著我直插匈奴營地中央。”
傳令兵飛馬散了出去。
贏瓊追上韓信的馬，扯了扯他的甲裙。
“韓信將軍，匈奴騎兵散了沒有。”
韓信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散了大半，但冒頓的親衛營還在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了火光深處。
“親衛營是死忠，火燒不散他們。”
贏瓊攥緊了韁繩。
“那怎麼辦。”
韓信的手把令旗往腰間一插，從傳令兵手裡接過了一麵銅號。
“殿下別急，該來的人快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西北方向的草原儘頭傳來了悶雷一般的馬蹄聲。
贏瓊扭頭往那個方向看過去，夜色裡湧出了一條黑色的線。
線越來越粗，越來越近。
馬蹄踏在草地上的震動從腳底傳了上來。
贏瓊的嘴巴張開了。
“項羽叔叔？”
一杆長戟從黑色的騎兵隊列裡高高舉起，戟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閃了一下。
項羽的大嗓門從三百步外就傳了過來。
“韓信，末將回來了。”
韓信的嘴角歪了一下。
項羽騎著那匹黑色大馬衝到了中軍的位置，勒住韁繩，馬蹄在草地上刨了兩道深槽。
他身後的騎兵隊列在暗處排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。
贏瓊從自己的小馬上探出半個身子，數了數方陣的縱深。
“項羽叔叔，你不是帶了三千人出去的麼，怎麼回來這麼多。”
項羽把長戟橫在了馬鞍上，拍了拍胸口的鐵甲。
“殿下，末將出去的時候三千，回來的時候八千。”
贏瓊瞪大了眼睛。
“多出來的五千是哪來的。”
項羽嘿嘿一笑。
“末將在西北碰上了右賢王的一股遊騎，三千對兩千打了一場。”
“打完了之後，對麵那些降了的人說他們不想跟冒頓乾了，求末將收編。”
他歪了歪腦袋。
“末將一看這些人騎術還行，就留下了。後來又碰了兩股小部族的牧兵，也不想打，也收了。前前後後湊了五千人。”
韓信從馬上翻了下來，走到項羽麵前。
“右賢王的主力呢。”
項羽的表情收了收。
“右賢王帶著三萬騎駐在陰山西麵的穀口裡，沒有動。”
韓信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
“沒有動？”
項羽點了下頭。
“末將的斥候盯了他兩天，他的人馬在穀口安營紮帳，連巡邏的騎手都縮回了營地。”
韓信轉頭看向張良。
張良從中軍的馬車裡走了出來，折扇在手裡轉著。
“右賢王按兵不動，說明陳平的那封信起作用了。”
他走到韓信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冒頓抽了三千人往東查左賢王，右賢王也開始觀望。”
“匈奴三十萬騎兵的三條腿，兩條已經軟了。”
贏瓊蹦到張良麵前。
“那還等什麼，打呀。”
韓信蹲到輿圖前麵，手指在火光照亮的帛麵上劃了三條線。
“三路。”
扶蘇從中軍車隊裡騎馬趕了過來，手按著天問劍。
“怎麼分。”
韓信的手指點在第一條線上。
“中路，前軍五萬步卒加連弩車，從正麵壓過去。”
“不求快，隻求穩，把匈奴的注意力釘在正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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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移到第二條線。
“左路，彭越的五百輕騎加一千步卒，從西麵繞到匈奴營地的後方，切斷他們往北逃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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