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之後的清晨，贏瓊被車外嘈雜的人聲吵醒了。
她掀開簾子往外看，發現馬車已經停下。
前方的地麵從平坦的草原變成了起伏的丘陵。
丘陵後麵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。
山頂是平整的，山腰上則長滿了枯黃的雜草。
陳平正騎馬守在車廂旁邊。
“殿下，到了。”
贏瓊揉著眼睛從車裡爬出來，跳到地上蹬了蹬發麻的小腿。
“這就是狼居胥山？”
陳平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項將軍昨天晚上把冒頓的殘部清了。”
贏瓊的眼睛一下子全睜開了。
“清了？冒頓呢？”
陳平的嘴角牽動了一下。
“跑了。隻剩三百來個親衛跟著他往西北方向竄了，項將軍沒有追。”
贏瓊氣得跺了一下腳。
“怎麼又跑了！”
項羽的大嗓門從前麵傳了過來。
“末將不是不追，是韓信不讓。”
贏瓊跑到他跟前，發現項羽正蹲在一塊石頭上。
他手裡啃著一條烤羊腿，嘴巴上沾滿了油漬。
“項羽叔叔，冒頓就剩三百人了你還追不上？”
項羽隨手用袖子擦了一把嘴巴。
“追得上，但韓信說西北方向是右賢王的地盤。”
“末將帶著六千騎追進去，萬一碰上右賢王的主力就不好辦了。”
韓信此時也騎馬走了過來。
“項將軍這回聽話了，倒是不容易。”
項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“末將是看在殿下的份上才聽你的。”
贏瓊沒理會他倆鬥嘴，轉身去找扶蘇。
扶蘇已經站在了狼居胥山的山腳下。
他正靜靜地仰頭看著山頂。
山並不高，從山腳到山頂目測不到三百步。
山頂的平台上豎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樁，在那荒涼的風裡顯得有些孤零零的。
贏瓊跑到他身邊，好奇地發問。
“爹，那根木樁是什麼？”
張良從後麵慢步走了過來，折扇輕擱在掌心裡。
“那是匈奴單於祭天用的旗杆。”
“每年秋天，冒頓會帶著各部族首領到這裡來祭天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山頂那根木樁，語氣微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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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旗杆上原來應該掛著匈奴的狼旗，現在旗沒了。”
贏瓊的目光回到了扶蘇臉上。
扶蘇看著那根空旗杆看了好一陣，手指在天問劍的劍柄上慢慢摩挲。
韓信走到他身側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長公子，大秦的軍隊已經打到了匈奴的聖山。”
“自古以來，這是頭一回。”
扶蘇沒有接話，表情肅穆。
張良順勢收起了折扇，提議道。
“長公子，在下有一個建議。”
扶蘇轉頭看他。
張良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透著一股勢在必行的力量感。
“匈奴人祭天用狼旗，咱們今天也祭。”
贏瓊歪著腦袋，重複了一遍。
“咱們祭天？在匈奴的聖山上？”
張良點頭應和。
“狼居胥山是草原上所有部族心中的聖地，誰能在這座山上祭天，誰就是草原的主人。”
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扶蘇。
“長公子代大秦在此祭天，消息傳出去之後，那些還在觀望的部族就不用再猶豫了。”
韓信也在旁邊接了一句。
“張良先生說得在理，這一仗打的不光是冒頓，打的是匈奴人的心。”
贏瓊拽著扶蘇的袖子，幫腔道。
“爹，祭吧，多大點事。”
扶蘇的目光從山頂收了回來，落在了女兒的臉上。
“你覺得該祭？”
贏瓊使勁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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