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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疏發出去的第三天，鹹陽的回信就到了。
蒙毅的傳令兵騎著快馬跑斷了三匹的腿，把秦始皇的批複送到了狼居胥山下的大營裡。
贏瓊正蹲在帳前給霜降喂羊奶，看見傳令兵滿身灰塵滾下馬的時候，端著碗就跑了過去。
“我爺爺怎麼說？”
傳令兵從懷裡掏出一卷密封的竹簡，雙手呈上。
“陛下的批複，請長公子親啟。”
扶蘇從帳裡走出來，接過了竹簡。
他解開封繩展開看了一遍，手指在竹簡的末尾停了一息。
贏瓊在旁邊使勁蹦著腳想看，夠不著。
“爹，爺爺同意了沒有？”
扶蘇把竹簡合上了。
“同意了。”
贏瓊差點把碗裡的羊奶潑了。
“真的？”
扶蘇又展開竹簡，把最後麵那段念給她聽。
“直道之議甚善，即日起修。降卒用工一事由扶蘇全權裁定，少府撥鐵器三千件運抵上郡。”
贏瓊蹦了起來。
“爺爺還給撥鐵器了。”
扶蘇的手指在竹簡上多出來的一行小字上點了一下。
“你爺爺最後加了一句。”
贏瓊湊上去看，竹簡末尾用朱砂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“那隻白狼崽子養好了帶回來給寡人看看。”
贏瓊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霜降。
霜降正在舔碗沿上殘留的羊奶，一臉無辜。
“爺爺連這事都知道了？”
陳平從帳後麵走出來。
“末將在奏疏裡順帶提了一句。”
贏瓊瞪了他一眼。
陳平的嘴角彎了彎，什麼都沒解釋。
扶蘇把竹簡收好，走進帳裡在輿圖前麵站定。
“韓信，降卒的編隊方案拿出來了嗎？”
韓信從帳角走了過來，手裡抱著一疊寫滿字的竹簡。
“拿出來了，長公子過目。”
他把竹簡攤在案麵上。
“一萬兩千名降卒分成四營，每營三千人。每營設大秦校尉一人，百夫長十人，全從蒙恬的長城守軍裡抽調。”
扶蘇翻了翻竹簡。
“降卒的刀兵全收了？”
韓信點了下頭。
“三天前就收完了，所有的彎刀和弓箭全封存在輜重車裡，每天點數。”
扶蘇又問。
“口糧怎麼定的？”
韓信翻到竹簡的第三頁。
“每人每天粗糧一斤半，肉乾二兩，水管夠。乾滿一個月多發半斤糧當獎賞。”
贏瓊從帳門口探進半個腦袋。
“一斤半夠不夠吃？”
韓信看了她一眼。
“修路是力氣活，一斤半餓不死但也不撐，乾活的人不會有勁鬨事。”
贏瓊嘟了嘟嘴。
“太摳了吧，餓著肚子乾活誰願意乾。”
韓信的嘴角偏了偏。
“殿下仁義，但軍中不是客棧。”
贏瓊鑽進帳裡，把霜降放到了案麵上。
霜降在竹簡上踩了兩腳，留下幾個泥爪印。
韓信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把竹簡抽走了。
贏瓊扒著案沿看著竹簡上的編隊方案，嘴巴動了動。
“韓信將軍，我有個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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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信的手擱在竹簡上。
“殿下請講。”
贏瓊掰著手指頭。
“降卒但凡乾活賣力的，乾滿半年升一等，口糧加到兩斤，肉乾加到四兩。”
她又掰了一根。
“乾滿一年升兩等，可以帶家眷過來住工地旁邊，家眷也發口糧。”
她伸出了第三根。
“乾滿三年的，放歸草原的時候發十頭羊當安家費。”
韓信看著她那三根手指，嘴角往旁邊歪了歪。
“殿下打算拿羊買人心？”
贏瓊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。
“草原上的人認羊不認錢，十頭羊夠一家人過兩年。”
“你給他希望他就不鬨事，你把他當畜生使他早晚翻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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