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粗略算了一下，眼下歸降的大小部族加起來四十七個，加上後續會來的，按六十個部族算，至少分六十塊。”
他又在帛圖上點了幾個點。
“每塊牧場之間留一條寬二十步的空地當界線，界線上每隔五裡立一根石碑，碑上刻大秦的國號和牧場編號。”
贏瓊掰著手指頭。
“六十塊牧場，每塊之間一條界線，得立多少根石碑？”
張良算了兩息。
“三百到四百根。”
贏瓊呲了呲牙。
“石碑好辦，草原上到處是石頭，讓降卒去鑿。”
扶蘇看向韓信。
“鑿碑的事交給誰？”
韓信想了想。
“讓劉邦的後勤隊兼著。他管糧的同時順便管修路和鑿碑，反正都是力氣活。”
帳外傳來了劉邦打噴嚏的聲音。
贏瓊扭頭衝帳簾喊了一嗓子。
“劉叔叔，進來。”
劉邦掀著帳簾走了進來，舊甲衣上沾著兩根草莖。
“又叫末將？末將的乾餅還沒吃完呢。”
贏瓊指了指帛圖上那些張良畫好的方框。
“劉叔叔，給你加一件差事。”
劉邦看了看帛圖上那些橫七豎八的線條。
“殿下要末將畫格子？”
贏瓊把分牧場的事說了一遍。
劉邦聽完了，嘴裡的乾餅嚼了三下才咽。
“殿下，末將管糧管修路管鑿碑，再加上這個分牧場，末將是不是還得再長兩隻手出來。”
贏瓊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劉叔叔，你不是說你在沛縣管過征發民夫的事嘛，管人你最在行。”
劉邦撓了撓頭。
“管人是在行，但鑿碑這事末將真沒乾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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贏瓊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木板，上麵已經用黑漆寫好了兩行字。
“不用你自己鑿，你挑幾個會刻字的石匠，按這個樣式刻就行。”
劉邦接過木板看了一眼，上麵寫著“大秦牧場第某號”的字樣。
“就刻這個？”
贏瓊點了點頭。
“簡單明了，不識字的也能看出來這是大秦的地盤。”
劉邦把木板揣進了懷裡，咂了咂嘴。
“行，末將領了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。
“殿下，末將還有一個事想問。”
贏瓊看著他。
劉邦回過頭來，舊甲衣在他轉身的時候發出了兩聲悶響。
“分了牧場之後，那些部族首領要是偷偷越界放羊怎麼辦？”
帳裡安靜了一息。
韓信開了口。
“每三個月巡查一次，越界的第一次罰羊，第二次收牧場。”
贏瓊補了一句。
“罰的羊歸舉報的鄰居，讓他們自己互相盯著。”
劉邦的嘴巴張了張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“殿下和韓將軍這一手，比末將在沛縣管閒人還絕。”
他掀著帳簾走了出去。
。。。
贏瓊從帛圖旁邊站起來，伸了一個懶腰。
霜降從矮墩子上跳下來，顛顛兒地跑到她腳邊，兩隻前爪搭著她的靴麵往上爬。
贏瓊彎腰把它撈了起來。
帳簾外麵傳來了學堂方向傳過來的讀書聲。
五十多個匈奴孩子的嗓門參差不齊，秦話說得磕磕絆絆，但音調裡已經能聽出大秦官話的模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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