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堂開了五天之後，前來上課的匈奴孩子從二十個變成了五十三個。
贏瓊蹲在帳門口數人頭的時候，陳平騎馬從收購點那邊趕了回來。
“殿下，第一批羊毛收上來了。”
贏瓊蹦起來。
“多少？”
陳平翻身下馬，從馬鞍旁邊解下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，往地上一擱。
“一千六百斤，三個部族送過來的。”
贏瓊跑過去掰開麻袋口看了一眼，白花花的羊毛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三個部族就一千六百斤，草原上幾百個部族要是全賣，一年收多少？”
陳平在他旁邊蹲下來。
“殿下別急著算總數，有個麻煩先解決。”
贏瓊仰著腦袋。
陳平的手指在膝蓋上擱著。
“三個部族裡麵，有兩個為了爭一片牧場差點打起來。”
贏瓊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爭牧場？”
陳平站了起來。
“草原上的牧場沒有界限，哪個部族的羊群走到哪裡就算哪裡的地盤。”
“以前冒頓在的時候，誰的地盤大誰的地盤小由冒頓定。現在冒頓跑了，沒人定了。”
贏瓊嘟了嘟嘴。
“所以就自己搶？”
陳平把馬韁繞在手裡。
“不搶才怪，打了一輩子仗的人讓他好好說道理，比教狼吃草還難。”
贏瓊拽著他的袖子往中軍大帳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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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。。
扶蘇在帳裡正和韓信看一卷從長城那邊送來的公文。
贏瓊衝進去的時候腳底打了個滑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霜降從她領口裡飛了出去，砸在了帛圖上麵，四腳朝天掙紮了兩下才翻過來。
贏瓊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爹，有個大事得趕緊辦。”
扶蘇放下了公文。
贏瓊把陳平說的牧場爭端一口氣講了一遍。
扶蘇聽完之後，手指在天問劍的劍柄上擱了一息。
“張良先生呢？”
張良從帳後麵的隔間裡走了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茶。
“在下聽見了。”
他走到帛圖前麵蹲下來，把霜降從帛麵上挪到了旁邊的矮墩子上。
“草原上的部族之所以能聯合起來威脅中原，根子在牧場。”
他用折扇點了點帛圖上草原的位置。
“牧場沒有界限，部族之間的合並和分裂全憑實力說話。”
“強的吞弱的，吞完了地盤就大了，人就多了，兵就多了。冒頓就是這麼滾起來的。”
贏瓊蹲到他旁邊。
“張良先生的意思是，隻要牧場的規矩不改，早晚還會出下一個冒頓？”
張良把折扇收進了袖中。
“殿下說得在理。”
贏瓊抓了抓腦袋。
“那怎麼改？”
張良站起來走了兩步，又轉回來。
“在下想問殿下一個問題。”
贏瓊仰著腦袋。
“中原的農夫為什麼不隨便跑到別人的地裡種莊稼？”
贏瓊不假思索地答了。
“因為地是有主的，地契上寫著呢。”
張良衝她豎了一根手指。
“就是這個理。”
他走到帛圖前麵。
“中原的田畝，每一塊都有丈量記錄，歸誰種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有了地契，你的就是你的，我的就是我的，不用靠拳頭搶。”
贏瓊的兩顆眼珠子轉了起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給草原上的牧場也發地契？”
張良的折扇從袖口抽了出來，在帛圖上畫了幾個方框。
“把草原分成一塊一塊的牧場，每一塊標好四至範圍，刻在石碑上。”
“哪個部族分了哪一塊就放哪一塊的羊，越界的按大秦律法處置。”
韓信從帛圖旁邊走了過來。
“張良先生這法子管用，但怎麼分有講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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