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運會閉幕那天晚上，贏瓊在賽場外麵啃了三根烤羊腿。
項羽拿了舉重頭名。
蒙毅拿了射箭頭名。
韓信拿了長跑頭名。
劉邦的拔河隊輸了，輸給了匈奴降部的壯漢隊。
劉邦蹲在賽場角落裡，嘟囔了半天說繩子太滑。
贏瓊樂了一整天，回宮的時候在四輪車裡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鹹陽城裡還彌漫著全運會的熱鬨勁。
街上的百姓見麵就聊誰跑得快，誰舉得重。
茶肆裡的說書人已經把項羽單手舉三百斤的事編成了段子。
第三天傍晚，贏瓊蹲在禦花園的池子邊喂魚。
霜降趴在她腳邊，兩隻前爪搭著池沿，灰藍色的眼珠子盯著水裡的錦鯉。
前殿方向傳來了一聲尖叫。
贏瓊手裡的魚食撒了一地。
那聲尖叫是宮人發出來的，尖得刺耳，帶著哭腔。
贏瓊從池邊彈了起來，抱著霜降就往前殿跑。
她的靴底在石板上蹬得啪啪響。
跑到前殿回廊的時候，她看見三個宮人從禦書房的方向跑了出來，臉上全是白的。
贏瓊衝過了她們，一腳踹開了禦書房的門。
秦始皇趴在案麵上。
半卷奏折從他手裡滑了出來，垂在案沿下麵，竹簡的尾端搭在地上。
他的臉側貼著案麵，眼睛閉著，嘴唇的顏色發灰。
贏瓊的兩條腿軟了一瞬。
她衝到案前，兩隻手扒著秦始皇的胳膊使勁搖晃。
“爺爺！爺爺你醒醒！”
秦始皇沒有反應。
贏瓊的嗓子拔到了最高。
“太醫！叫太醫！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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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。
蒙毅第一個衝進了禦書房，看見案前的情形，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。
“陛下！”
蒙毅跑到案前，伸手探了探秦始皇的鼻息。
有氣，但弱得像遊絲。
“抬到寢殿去，快！”
四個侍衛把秦始皇從案後抬了起來，往寢殿方向走。
贏瓊跟在後麵跑。
霜降被她攥在懷裡，兩隻前爪扒著她的襖領，一聲不吭。
扶蘇從偏廳方向趕了過來。
他看見侍衛抬著秦始皇經過回廊，腳步停了一息，隨即大步追了上去。
寢殿裡，秦始皇被放到了龍榻上。
太醫跪在榻前把脈，三根手指搭在秦始皇的腕上，搭了好幾息才換了一隻手。
贏瓊蹲在榻腳，兩隻手攥著秦始皇的袍角，指節收得發白。
扶蘇跪在榻側，手指按著秦始皇另一隻手的脈搏。
他的臉色鐵青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太醫把完了脈，從榻前退了兩步。
他的額頭上全是汗，手指在藥箱的蓋子上擱了好幾息才打開。
贏瓊盯著太醫的臉。
太醫沒有說話，從藥箱裡取了一根銀針，在秦始皇的人中穴上紮了下去。
過了十幾息，秦始皇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贏瓊的手攥得更緊了。
秦始皇的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，渾濁的目光在殿頂上停了一息，又合上了。
太醫又紮了兩針。
秦始皇的呼吸比方才穩了些，但臉色依然灰敗。
扶蘇站起來，走到太醫麵前。
“出來說。”
太醫攥著藥箱跟著扶蘇走出了寢殿。
贏瓊蹲在榻腳沒動，但她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寢殿的門沒有關嚴，廊下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。
太醫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贏瓊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長公子，陛下的脈象沉澀，肝脈尤甚。”
扶蘇的聲音很沉。
“什麼原因？”
太醫沉默了兩息。
“臣在陛下的脈象中診出了鉛汞沉積之象。”
廊下安靜了好幾息。
扶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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