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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天沒亮，陳青山和王彪就出了門。
阿秀沒起來送。
灶房裡留著兩個窩頭一壺水。
陳青山揣上就走了，王彪在院門口等著。
自行車後座綁著個布包，裡麵是從廠裡帶來的真貨樣品。
到縣城趕頭班車，三個多鐘頭到省城。
車上人不多，陳青山靠著窗戶眯了一路。
王彪坐旁邊，一直沒睡，手搭在布包上。
到省城快十點，錢守信派了人在車站等著。
“錢總說了，直接去公司，人都在。”
陳青山點了點頭，跟著上了吉普車。
錢守信的公司在南大街，進門就看見院子裡停了幾輛車。
錢守信站在門口，襯衫領子扣子都係錯了位，一看就是起了個早。
“人都在，五個。老吳態度最硬，其他幾個還在看。
你今天要是能把老吳說動，剩下的沒問題。”
“行。”
陳青山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錢守信把桌子挪到了牆角，中間騰出一塊空地。
五個人分兩排坐著，有人抽煙，有人喝茶，唯獨沒人說話。
氣氛悶得很尷尬。
陳青山一進去，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
他沒寒暄，把手裡拎的兩個布包擱在地上。
“各位，我是陳青山，靠山屯加工廠的。”
他蹲下來，解開第一個布包：“這是老吳收到的樣品，就是被人送上門的那批。”
又解開第二個：“這是我從廠裡帶來的，昨天出的貨，包裝沒拆過。”
兩包東西擺在地上。
“都看看，看完了再說。”
老吳第一個伸手。
他從第一個布包裡捏了一小撮，湊到鼻子底下聞。
臉色變了。
他又去撚第二包，聞了一下。
最後抬頭看著陳青山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不用他說，其他人也上手了。
幾個包挨個摸，挨個聞。
有個年紀大的還放嘴裡嚼了嚼。
差距擺在那。
假的那包顏色發白，聞著有黴味，一嚼又澀又苦。
真的那包色澤深，氣味淳厚，嚼著回甘。
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“這假貨誰做的？”
趙老板把假樣品摔到地上，
“包裝一模一樣，裡頭裝這種東西，這不是坑人嗎？”
“趙老板，你先別急。”
陳青山站起來，“我問各位一句，收到樣品的時候，驗過沒有？”
沒人吭聲。
“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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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人家帶著樣品上門，說是加工廠的業務員，包裝對標也對，就信了。
換了誰都信。”
老吳的臉漲紅了：“我能不信自己的眼睛？
人家拿著東西來，全對得上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來了。”
陳青山從兜裡掏出一張紙，展開擱在桌上，“這是省中醫藥研究院出的檢測報告，上個月剛做的。
鉛含量、農殘、有效成分，每項指標都在上麵。”
幾個人湊過來看，有人念出了聲，有人掃了一眼就點了頭。
“從下批貨開始，每批都附帶一份檢測證書，蓋研究院的章。
各位收到貨先驗證書，證書對不上，不用要。”
“檢測證書……”老鄭摸了摸下巴，“這倒是個實在辦法。
白紙黑字，比什麼解釋都強。”
老吳沒說話，盯著地上那幾包東西，看了半天。
然後他彎腰，撿起來塞進自己兜裡。
“這東西我留著。
以後誰再拿這假貨來找我，我讓他看看什麼叫真假。”
這話一出，陳青山和錢守信兩個人的臉色都鬆了。
老吳是最硬的那塊骨頭，他鬆了口，其他人沒問題。
錢守信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那這事就定了。
之前的合同繼續走，檢測證書的事我跟青山落實，保證每批都有。”
商量完了之後，幾人點了點頭，然後起身往外走。
趙老板起身相送，到了門口後不久回屋。
人都走了，辦公室裡隻剩錢守信和陳青山。
錢守信把門關上，倒了杯水遞過來。
“陳老板，你們靠山屯的東西確實好。
我做了二十多年藥材，沒見過這個品質。
但做生意最怕被人從根上撬，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“今天這一手，利索。”
“治標不治本。”
陳青山接過水喝了一口，“驗貨能穩住他們，但送假樣品的人還在外麵。
今天堵了一個口子，明天他換個法子又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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