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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回到家第二天，王彪就去查了。
縣城招待所在老街東頭，兩層小樓。
門口掛著紅字招牌。
平時住得不多，大部分是跑業務的，公社來開會的，登記本就放在前台抽屜裡。
王彪進去的時候，前台沒人。
他敲了兩下桌子，從後頭出來個中年婦女，頭發燙成卷。
一臉的不爽，一看就是午睡被吵醒的。
“住宿？”
“不住，打聽個人。”
“打聽誰？”
“上個月，有沒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來住過？南方口音，穿得體麵。”
中年婦女翻了個白眼：“上個月住了幾十號人，我哪記得？”
王彪從兜裡摸出兩塊錢，擱在桌上。
中年婦女看了那兩塊錢一眼，伸手收了，從抽屜裡掏出一本登記簿。
“你自己翻。”
王彪翻開登記簿，一頁一頁看。
上個月的住宿登記不多，一天三五個。
他逐條掃過去，專看年齡和籍貫。
翻到第三頁，停住了。
陳誌遠，男，28歲，南方省人，住三天。
南方省。二十八歲。住三天。
王彪把這一頁記了下來，又往後翻。
沒有其他南方省的記錄。
他把登記簿合上，遞回去。
“大姐，這個陳誌遠，你還記得長什麼樣不？”
中年婦女想了想：“有點印象。
瘦瘦高高的，說話帶著南方腔，人挺客氣，每天早出晚歸。”
“他走的時候去了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
退了房就走了，我哪管人家去哪。”
王彪沒再問，出了招待所。
鎮上的旅館更小，就一間平房，五六個床位，連登記簿都沒有。
老板是個老頭，耳朵還背，問了半天什麼也沒問出來。
又去了鎮西頭那家私人開的，有個簡陋的登記本，翻了一遍，沒有南方省的記錄。
線索就一條：陳誌遠，南方省，28歲，住三天。
王彪回去跟陳青山說了。
“陳誌遠。”陳青山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，“不認識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查不下去了。”
“查得下去。”
陳青山想了想，“這個人來踩點，送假樣品，他不是老板，是跑腿的。
老板不會自己乾這種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後麵還有人？”
“後麵肯定有人。
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，哪來的門路做假包裝。
找合作商一個一個送上門？
他背後有資源、有渠道。
這個人隻是出頭的那隻手。”
王彪想了想：“那咱先不動他？”
“不動。
先盯著，看他還來不來。
來了，就能順到他背後的人。”
“行。”
王彪出去了。
陳青山坐在堂屋裡，把“陳誌遠、南方省”這幾個字寫在紙上，看了半天。
南方省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，但很快又壓下去了。
一些前世的糟心事情。
當天下午，趙四來了。
“青山哥，劉全這兩天沒去縣招待所。”
“沒去？”
“沒去。
一直在縣城東邊的茶館待著，跟幾個人打過照麵，但沒坐下來聊。
就是喝茶，待一兩個鐘頭就走。”
“那幾個人是誰？”
“有兩個是街麵上的混混，還有一個……”
趙四猶豫了一下，“我不確定，看著像供銷社的人。”
陳青山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麵。
供銷社。
供銷社的人跟劉全接觸，這事就不簡單了。
劉全替黃老板跑腿，黃老板替周家當白手套，那供銷社的人摻進來乾什麼？
“盯著。
能靠近就靠近，靠近不了就記時間地點。”
“行。”
趙四走了之後，陳青山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。
兩條線。
一條是陳誌遠，假樣品的事。
一條是劉全，供銷社的人。
這兩條線會不會是一個人牽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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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誌遠來踩點，做假樣品，切斷合作商。
劉全跟供銷社的人接觸，供銷社管的是統購統銷，卡的就是渠道。
一明一暗。那這樣的話很有可能就是周家高層再次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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