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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又過兩天王彪來找陳青山。
“青山哥，消息散出去了。”
“怎麼散的？”
“我找了幾個縣城的人，在茶館和街上閒聊。
就說劉三在靠山屯乾不下去了，被辭之前拿了不少錢，不知道哪來的。”
“還有人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劉三最近手麵很闊。
又是請客又是買新衣裳，他那個工資哪撐得住。”
拿了不少錢，手麵很闊。
這話傳到供銷社的人耳朵裡，會怎麼想？
劉三一個月工資十幾塊，突然手麵闊了，錢哪來的？
遣散費不會多到讓他請客買新衣裳。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別處給的。
別處是哪？他們自己心裡清楚。
“茶館裡誰說的？”
“老方。
就是以前趕大車那個，嘴碎，給他兩塊錢就能幫你傳一上午。”
王彪說，“還有菜市場的趙嬸，她跟供銷社幾個家屬熟，話傳過去最快。”
陳青山點了點頭。
這兩個人選不錯。
老方嘴碎，趙嬸跟供銷社沾邊，消息一散，供銷社的人半天就能聽到。
“供銷社那邊有動靜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消息剛散出去，得等幾天。”
陳青山沒催。散消息這事急不得，得讓話自己長腳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王彪壓低了聲音，“劉三婆娘昨天回了趟娘家，帶了不少東西。
像把家裡都搬走了。”
這是要跑。
比他預想的還快。
“劉三現在住哪？”
“還在縣城租房住。
但他跟婆娘說，過幾天要去南方投親戚。”
南方。劉三是本地人，南方沒什麼親戚。
去南方要麼是去找陳誌遠那邊的人，要麼是覺得南方遠，供銷社的手夠不到。
不管哪種，劉三要跑這事，得讓供銷社知道。
“王彪，找個路子跟灰帽子那邊透個話。”
“透什麼？”
“就說劉三卷了一筆錢，準備跑路去南方。
跑之前，還把靠山屯加工廠的內情賣給了別的人。”
賣了給別的人。
這句話才是關鍵。供銷社不怕劉三跑，怕的是劉三把他們的事抖出去。
一旦覺得劉三可能泄密，他們就不是追債了是要滅口。
王彪聽明白了，沒多問，轉身走了。
兩天後的晚上，趙四來了。
“青山哥，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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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四的臉色不對。他平時話不多，但今天進門之後先站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劉三出事了。”
陳青山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有人在縣城南邊的河溝裡發現了劉三。
人已經沒了。”
“怎麼沒的？”
“身上有傷，像被人打的。
頭上有道口子，臉腫了。
公安那邊說是溺水，但誰都知道不對。”
溺水。身上有傷。臉腫了。
先打後扔。
陳青山沒說話，站了一會兒。
窗外有風，吹得屋簷上的瓦片響了一聲。
“他婆娘呢？”
“嚇壞了，哭了一上午。
公安問話，她什麼都說不上來。”
“公安那邊查不查？”
“查是查，但你知道縣城的公安……”
趙四沒說完，搖了搖頭。
縣城公安。
周家在縣裡有關係，供銷社在縣裡也有關係。
一個普通工人的死，查不查得動，不好說。
陳青山坐下來，點了根煙。
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，像一團化不開的心事。
劉三。
一個普通工人，被拉攏，拿了錢，打探消息。
想跑，被打死了。
他不同情劉三。
劉三自己選了這條路，拿了錢就該想到後果。
但他要讓劉三的死，有個用。
“趙四，你去打聽一下，劉三婆娘知不知道他跟供銷社的事。”
“你覺得她知道？”
“不一定全知道。
但劉三拿了錢回來，她不可能不問。問了，多少知道一點。”
趙四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當天晚上，王彪回來了。
“青山哥，灰帽子那邊有動靜。”
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劉三出事之後，灰帽子去了一趟縣招待所，待了半個鐘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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