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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上午，陳青山把老周叫到了辦公室。
說是辦公室，其實就是廠裡一間偏房，放了張桌兩把椅子。
桌上擺著茶壺和賬本，牆上貼著一張出貨流程圖，是陳青山自己畫的，已經有點泛黃了。
老周進來的時候，臉色還算平靜。
他不知道陳青山找他做什麼，但也沒慌。
“坐。”
老周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眼睛看著桌麵。
陳青山給他倒了杯茶，自己點了一支煙。
“老周，你來廠裡多久了？”
“快一年了。”
“一年了。乾活挺踏實的。”
老周沒說話，等著下文。
陳青山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
“廠裡最近要縮減人手。
烘乾房投產之後，流程簡化了，用不了那麼多人。”
老周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“陳老板，你這是要辭我？”
“不是辭。
是正常縮減。工錢結清，多給一個月工資當路費。”
一個月工資，三十多塊。
加上當月工資，總共六十多。
不算多，但也不少。
夠他回縣城撐一陣了。
老周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能問個事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？”
陳青山看著他。
老周的眼神有點閃，但沒太慌。
“沒有。就是縮減人手。
你是最後進廠的幾個之一，按規矩來。”
“按規矩”三個字，是給老周一個台階。
老周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“那你今天就可以走了。工錢我讓孫大壯給你結。”
“好。謝謝陳老板。”
老周站起來，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青山。
陳青山正低頭翻賬本，沒看他。
老周轉過頭，出了門。
老周走後，陳青山坐在椅子上沒動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涼了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帶著秋天的乾燥。
門外傳來老周跟孫大壯說話的聲音，不大一會兒，腳步聲遠了。
孫大壯推門進來：“青山哥，老周走了。他接了錢，挺乾脆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跟其他人說一聲？”
“說。就說廠裡縮減人手，該走的不止老周一個，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孫大壯愣了一下：“還要辭人？”
“不辭。但讓他們知道，廠裡不是鐵飯碗。
乾得好留下，乾不好走人。”
孫大壯點了點頭，出去了。
陳青山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老周走了，但他傳出去的假消息還在。
再過幾天，陳誌遠就會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北方藥商。
而陳青山要的，就是這段時間差。
他拿出那張紙，在老周的名字上劃了一道橫線。
下午，他把趙四叫來了。
“趙四，有個事跟你說。”
趙四坐下來，看著陳青山。
“你的分紅，從下個月開始，加兩成。”
趙四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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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兩成？”
“嗯。你管著整個生產，操心最多。
該拿的不能少。”
趙四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青山哥，這不是因為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意思是拉攏那件事。
“不是。”陳青山說，“之前你不懂所以少，現在你該拿這麼多。”
趙四低著頭想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。把活乾好就行。”
趙四走了之後，陳青山又找來了王彪。
“賭鬼爹那邊，最近有人找他嗎？”
“有。”王彪壓低了聲音，“他以前的一個賭友，叫孫老三，最近老在村口轉悠。
見了賭鬼爹就拉他說話，讓他去打兩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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