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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彪又蹲了五天。
白天在黃老板倉庫對麵的茶攤喝茶，晚上就在附近的巷子裡守著。
黃老板的倉庫在縣城東邊一條老街上，兩邊都是平房，藏人容易。
第五天晚上，機會來了。
黃老板的夥計開了前門進貨，後麵那間鎖著的庫房也有人進去了。
王彪借著送貨的夥計進出的間隙，從後牆翻了過去。
後牆不高，牆根底下堆著一摞空木箱。
他踩著木箱翻過去，落地的時候沒出聲。
後院的燈沒開，黑黢黢的。
但鎖著的庫房門開了一條縫，裡麵有光。
他貼著牆根摸過去，在門縫邊上蹲下來。
裡麵有人在說話。
“這批黃芪摻了多少？”
“三成。品相好的在上麵，碎地壓在底下。
包裝跟正品一樣，看不出來。”
“黨參呢？”
“黨參還沒處理，明天再說。”
“快點。南方那邊催得緊，月底之前要發貨。”
南方。
陳誌遠的方向。
王彪把這幾句話記在心裡，沒敢多待，原路翻了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來找陳青山。
“青山哥，查到了。”
陳青山給他倒了杯水。
“慢慢說。”
王彪把他聽到的複述了一遍。
三成摻假。
陳青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摻假。三成。
三成是什麼概念？
一箱黃芪一百斤，有三十斤是冒充的。
這種貨一旦流入市場，吃的人輕則沒效果，重則出人命。
而且發貨方向是南方。
兩條線果然合了。
黃老板摻假，陳誌遠鋪渠道。
一個造，一個賣。
“庫房裡還看到什麼了？”
“沒看清。
但從門縫看進去，靠牆碼了十幾個木箱，箱子上貼著標簽，寫的是’黃芪’‘黨參’。
箱子旁邊還有一摞沒貼標簽的空包裝袋，印著省城醫藥公司的標識。”
省城醫藥公司的包裝袋。
省城醫藥公司是錢守信那邊的客戶。
黃老板用省城醫藥公司的包裝袋，他是在冒充省城的貨。
陳青山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如果黃老板的假貨打著省城醫藥公司的旗號賣出去，出了事，追查下來會找到誰頭上？
錢守信。
這不是簡單的摻假，是一箭雙雕。
黃老板賺了假貨的錢，出了事禍水東引。
“王彪，庫房裡有沒有賬本之類的東西？”
“沒看到。但黃老板的辦公室在倉庫前麵那間屋子裡，白天他在裡麵待著，晚上鎖門。”
“辦公室裡可能有賬本。”
“你想看賬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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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陳青山想了想。
賬本是黃老板的命根子。
正經生意一本賬，見不得光的生意另一本賬。
兩套賬，做假貨的人都這麼乾。
隻要拿到那本暗賬，黃老板就完了。
但拿賬本不能硬來。
硬來了就是偷，被人抓住反而是他的把柄。
得讓黃老板自己露出來。
他給錢守信打了個電話。
“錢總，問你個事。你們省城醫藥公司最近有沒有從安平縣進過貨？”
“安平縣？沒有。我們的黃芪和黨參都是從北方進的。怎麼了？”
“有沒有人冒用你們公司的名義在賣貨？”
錢守信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查到有人在安平收藥材，摻了假，然後用你們公司的包裝袋往外發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。
“你是說……有人在用我的牌子賣假貨？”
“對。”
錢守信的聲音變了，帶上了怒氣。
“誰？”
“還不確定。但我手裡有線索。
錢總，你幫我留意一下，最近有沒有人拿黃芪、黨參的貨來找你們省城的客戶？
價格比市場低一成左右的。”
“低一成？”錢守信想了想，“上周有個人來找過我，說有一批黃芪要出，價格比市麵低一成。
我沒要怕品質不放心。”
“那人什麼樣子？”
“沒見著。是通過中間人介紹的，隻通了電話。
口音像本地的。”
本地的口音。通過中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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