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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從省城回來的第三天，陳青山把趙德明約到了縣城。
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茶館，要了一壺茶，坐在角落裡說話。
“趙總，改革試點的材料，你幫我看看。”
陳青山把一份手寫的材料遞過去。
他熬了兩個晚上寫的，安平縣中藥材產業的現狀。
還有加工廠的經營模式和生產隊合作的方案。
趙德明翻了翻，點了點頭。
“內容不錯，但格式不對。
省裡報材料有講究，先寫產業基礎，再寫改革需求，最後寫試點方案。
你這份把方案寫在前頭了，審批的人看著不舒服。”
“幫我改改？”
“行。
我改完你再抄一份，走縣裡報上去。”
趙德明把材料收好，又壓低了聲音。
趙德明喝完茶，站起來。
“青山，何領導對你不錯。你好好乾，別讓他失望。”
“不會。”
趙德明走了之後，陳青山又在茶館坐了一會兒。
茶館裡人不多，隔壁桌兩個老頭在下象棋，落子的聲音啪啪響。
他端著茶碗，看著窗外的街景出神。
改革試點的材料有了，黃老板那邊還沒動，陳誌遠在蟄伏。
表麵上風平浪靜。
但他知道，暗流還在湧。
他想起前世那個人的做派，從不正麵硬來，總是在背後下套。
等你發現的時候，已經被綁死了。
今生的陳誌遠，行事風格跟他記憶中那個人不太一樣。
太急了，不夠沉。
也許是幫別人辦事，不是自己的局，所以沒那個耐心。
不管怎樣，這條線得盯緊。
回到靠山屯，王彪已經在堂屋等他了。
“青山哥，有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黃老板那邊，有動靜了。”
陳青山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不是大動靜，但我總覺得不對。
他最近在收藥材不是石斛，是別的。
黃芪、黨參、當歸，什麼都有。收的量大，價格壓得低。”
收別的藥材？
陳青山想了想。
黃老板以前也收藥材，但主要是石斛。
現在突然大量收別的品種，為什麼？
“他收了之後往哪賣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倉庫最近進進出出的，比以前忙了不少。
送貨的車也多了，以前一周來兩趟，現在隔天就來。”
陳青山想了想，心裡有了一個猜測。
黃老板在被斷了石斛原料之後，不跟他硬拚了。
轉頭去收別的藥材黃芪、黨參、當歸，這些都是大宗品種，需求量大，利潤雖然不如石斛，但勝在走量。
他在轉型。
石斛這條路走不通了，就換一條。
這意味著黃老板短期內不會再跟他正麵衝突了。
但長期呢？一個活著並且還在擴張的黃老板，遲早會再找上門來。
他得趁這個窗口期，把黃老板的底摸清楚。
“王彪，黃老板的倉庫你盯了多久了？”
“斷斷續續兩個多月。”
“裡麵有什麼？”
“藥材。石斛、黃芪、黨參，碼了好幾排。
但後麵還有一間庫房，鎖著的，我沒進去過。”
鎖著的庫房。
陳青山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能進去看看嗎？”
“難。那間庫房的鎖換過，比前麵的厚。
而且黃老板最近加了人手，晚上也有人守。”
加了人手，有人守。
說明那間庫房裡有不想讓人看的東西。
“別硬闖。慢慢來。看有沒有機會。”
“行。”
王彪走了。
陳青山坐在堂屋裡，拿出那張紙看了看。
黃老板——搶原料（已放棄）。
他在“黃老板”後麵加了一行：
倉庫後間，有貓膩。
他又想了想，在旁邊添了一句：
摻假？
如果那間鎖著的庫房裡存的是摻假的藥材，那黃老板就不隻是轉型那麼簡單了。
摻假在中藥材行業裡不是新鮮事。
把品相差的混進去，甚至用別的植物冒充，利潤能翻好幾倍。
但這是犯法的事一旦被查出來，罰款是輕的，坐牢都有可能。
陳誌遠搭供銷社、搭醫藥站，走的都是“官方渠道”。
黃老板如果走的是“假貨渠道”，那兩個人就不是一回事。
但也不一定。
如果黃老板的假貨是通過陳誌遠的人脈賣出去的，那兩條線就在看不見的地方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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