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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錢守信的人第三天就到了安平。
來人姓吳，四十出頭，白白淨淨的，戴副金絲眼鏡，一看就是省城做生意的人。
他坐了半天班車到縣城，在招待所住下，然後讓趙四帶他去見“供貨商”。
趙四當然知道該找誰。
“我聽說縣城有個姓黃的老板，手上有黃芪和黨參，價格比市場低一成。你認識嗎？”
趙四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嘴。
吳老板假裝想了想：“好像聽說過。你能幫我牽個線？”
“行。明天我帶你過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趙四帶著吳老板去了黃老板的倉庫。
黃老板不在，看門的是他的夥計，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，臉上橫肉多，眼睛小。
“找誰？”
“找黃老板。聽說他手上有黃芪和黨參，我朋友從省城來，想看看貨。”
胖子上下打量了吳老板一眼，看他穿得體麵，態度客氣了幾分。
“黃老板不在。你要看貨的話，我帶你去前麵倉庫。”
前麵倉庫。
不是後麵那間鎖著的。
胖子領著他們進了前麵的倉庫，裡麵碼著一排排木箱，吳老板隨手抓了一把黃芪看了看，品相不錯，乾燥度也夠。
“這批貨多少錢？”
“黃芪三塊八一斤，黨參四塊二。”
比市場價低一成。
吳老板點了點頭，沒表態，又看了幾箱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胖子說。
吳老板皺了皺眉，像嫌貨不夠多。
“我聽說你們還有一批貨，量更大？”
胖子愣了一下，眼神閃了閃。
“沒有。就這些。”
“是嗎？”吳老板笑了笑，“我朋友說你們最近收了不少貨，怎麼就這幾箱？”
“收是收了不少，但大部分已經訂出去了。”
訂出去了。
吳老板沒再追問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我再考慮考慮。”
出了倉庫，趙四問他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前麵倉庫的貨是真的。”吳老板壓低了聲音，“但後麵那間鎖著的，他沒讓我看。”
“後麵那間？”
“對。我來的時候注意到了，倉庫後麵還有一扇門，鎖著的。
胖子一直站在那扇門前頭，不讓我靠近。”
趙四心裡有了數。
吳老板回省城之後，把錢守信的人看貨的情況告訴了陳青山。
電話裡，吳老板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前麵倉庫的貨沒問題，後麵那間鎖著，不讓人看。”
“他有沒有提到包裝？”
“前麵倉庫的包裝是普通的牛皮紙袋，沒有省城醫藥公司的標識。
但我在倉庫角落看到幾個空紙箱，印著省城醫藥公司的字樣，上麵蓋了一塊布。”
空紙箱。省城醫藥公司的字樣。
前麵臨時藏了，後麵的沒來得及。
“好。謝謝吳老板。”
“不客氣。錢總說了，這忙一定幫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青山坐在堂屋裡想了想。
黃老板的前麵倉庫放的是真貨，後麵倉庫放的是假貨。
真貨用來應付檢查，假貨用來賺錢。
兩套倉庫，兩套賬。
但他現在還缺一樣證據。
吳老板看到的是空紙箱，不是假貨本身。
要定黃老板的罪，得拿到摻假的實物。
而且不能是他的人去拿。
他的人去拿，就是偷。
得讓有權力檢查的人去看。
他給趙德明打了個電話。
“趙總，幫我傳個話給何領導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安平縣有人摻假賣假藥材，用的是省城醫藥公司的包裝。
何領導如果要查，我可以提供線索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
摻假三成，月底之前發往南方。”
趙德明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青山，這事你要想清楚。如果何領導派人查了，查出來是真的，黃老板就完了。但如果查出來是假的……”
“不會有假。”陳青山說，“王彪在倉庫蹲了五天，我都核實過了。
錢守信那邊也確認了，省城確實有人在賣低價假貨，打著他的牌子。”
“好。我幫你傳。但何領導說了，查到什麼就是什麼，不要添油加醋。”
“不會。事實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趙德明停了一下，又說，“青山，你知道何領導為什麼幫你嗎？”
“因為我在走正路。”
“不全對。”趙德明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是因為你的對手在走歪路。
供銷社出人命，黃老板賣假貨這些事，何領導不會不管。
你隻是把線索遞到了他麵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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