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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日，早朝上。
太極殿裡的氣氛比外麵陰沉的天還悶幾分。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，麵色如常。
底下百官分列兩旁，五姓七望的人站在前列，個個眼觀鼻鼻觀心。
可滿朝文武凝重無比的臉色，還是暴露了他們此刻的心情。
借貸記賬法推行不過兩個月，戶部鎖拿的那批犯官，該審的也審得差不多了。
房玄齡出列，手中捧著厚厚一摞卷宗。
“陛下，幽州、揚州、益州三處要案，今日已全部審結。”
“王守義、崔文斌等主犯十二人，罪證確鑿，俱已認罪。”
“另有從犯尚在收尾。”
李世民接過卷宗翻了幾頁，抬起頭。
“鄭愛卿。”
鄭元壽眼皮猛地一跳，出列行禮。
“臣在。”
“王守義是你妻弟。”李世民平淡道，“他在幽州貪墨三萬貫，你這個姐夫，可曾知情？”
“陛下明鑒，臣與他素少往來，實不知他竟敢如此膽大妄為。”
鄭元壽叩首。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“既如此，那便依律處置。”
“王守義革職抄家，流放嶺南。”
“崔文斌斬監候，擇日問斬。”
“其餘從犯，各依其罪。”
鄭元壽退回隊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心中卻是咯噔一下。
倒不是心疼王守義。
而是怕！
怕陛下再往下查！
那可就牽連甚廣了！
畢竟現在的形勢已經明朗，世家已逐漸不是朝廷的對手。
而造成這一局麵的罪魁禍首，卻是那個接連獻技的雲陽莊李宗！
“陛下。”長孫無忌出列，“新式記賬法如今已在各州縣推行順利，下月起各州賬目須得月結月報，若有遲誤，即可嚴懲不貸。”
這話一出，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。
月結月報？
那豈不是說，往後每一筆錢的去路，朝廷都能隨時查？
幾個老臣互相看了一眼，想說什麼。
可一看陛下的臉色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這時候誰敢冒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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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找死！
“準。”
退朝後。
鄭元壽快步走出太極殿，上了自家馬車。
車簾一放下，他臉上那股鎮定勁兒全垮了。
車廂裡還坐著一個人。
“鄭兄，不能再等了。”崔永康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陛下這次是動真格的！”
“這次是王守義流放，我族人被問斬，那下一個會輪到誰？”
鄭元壽沒說話，搭在膝蓋上的手卻捏成了拳頭！
“雲陽莊那邊查得怎麼樣了？”他問道。
“摸清了。”崔永康道，“就一個管家和一些佃戶。”
“那莊主身邊隻有兩個侍妾，沒什麼護衛。”
“真要動手，其實不難。”
鄭元壽掀開車簾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市上人來人往，陽光刺眼。
他把車簾放下：“那就動手吧，此人不除，難消我心頭之恨！”
馬車在街角拐了個彎，駛入背街小巷，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裡。
雲陽莊。
李宗正在田裡看麥苗。
有了水車日夜不停地轉，地裡的墒情總算穩住了。
麥苗葉子泛著亮汪汪的綠，看著就喜人。
老孫頭扛著鋤頭從地裡上來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。
“東家！這水車可太好使了！”
“咱們莊上這一千二百畝地，全澆了一遍！”
“往年遇上這種旱天，能保住一半收成就算老天開恩。”
“但今年照著這個勢頭，說不準還能增產哩！”
李宗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老孫頭，莊子西頭那兩百畝旱地，水渠通了沒有？”
“通了通了！”老孫頭咧嘴笑道，“昨兒個就已經把水渠挖過去了，再有兩三天，西頭那片旱地也能澆上水！”
李宗點頭，又去河邊看水車。
趙木匠正蹲在水輪旁邊，拿刨子修一個竹筒。
看見李宗過來，趕緊站起來，臉上的汗都顧不上擦。
“東家！您來得正好！”
“老朽正琢磨，能不能多架幾座水車？”
“東頭這座灌東頭的地還湊合，西頭離河遠，水渠繞太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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