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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晚飯後，張伯從長安回來，帶回了叔父的信。
信上說兩件事。
第一件事便是旱船已在工部正式立項批量製造，第一批四百輛全部調往隴西前線。
再者就是高爐冶鐵法在也成功了，第一爐出鋼三百八十斤，比預期還多了八十斤。
叔父在信上還說，段伯那老家夥高興得三天沒睡，腿腳比年輕時還利索。
李宗看完信，笑了笑，把信收起來。
芸娘在旁邊輕聲問了一句：“相公，叔父最近怎麼好久沒來了？”
“說是朝中事忙，生意上的事也多。”李宗道。
其實他隱約覺得，叔父最近不來，跟鄭家查他底細有關。
不過這話他沒說。
三天後，段綸又來了。
不過這回是先到莊口的隻有段綸的馬車，李世民沒來。
張伯小聲跟李宗說，老爺最近實在太忙，讓段伯先過來看新東西。
段綸一下車就快步往院裡走，腿腳比前幾個月利索了不少。
李宗迎上去，有些奇怪：“段伯，今兒就您一個人？”
“你叔父最近生意上事多，托老朽先來看看。”
段綸接過周嬸遞來的茶灌了一口。
其實陛下哪裡是不來？
隻是擔心最近世家盯得緊，不想讓人太早發現殿下的身份罷了。
所以隻好讓他借口請教過來探望。
“對了，上回那旱船轉向裝置，工部已經改出來了，確實好使。”
“第一批裝了五十輛發往隴西，軍糧轉運損耗降了兩成不止。”
“不過老朽今日來，是有件事想請教李公子。”
“請教談不上，段伯您直說便是。”
段綸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紙，放在石桌上攤開。
“工部最近在修黃河堤，用的是你這水泥，確實比糯米灰漿結實得多。”
“但有個毛病，水泥在烈日下乾得太快，沒等抹平就硬了，匠人們叫苦不迭。”
“老朽就琢磨，能不能調一調配比，讓它乾得慢些？”
李宗想了想。
“可以加點石膏粉，不用多，一兩成足夠。”
“石膏能延緩水泥凝結，烈日下也能多撐半個時辰。”
“不過這東西對石料要求高，得先找到好的石膏礦。”
“您老回頭查查藍田那邊有沒有，藍田產白膏土，燒出來就是石膏粉。”
段綸眼睛一亮，隨即又皺起眉頭。
“石膏礦……這倒是沒找過。老朽回頭便讓人去藍田探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往牆根那堆紅磚看了一眼。
“對了李公子，你家紅磚，能不能燒大些？”
“工部修城牆，青磚一塊二十斤，砌起來慢得很。”
“若是紅磚能燒成大塊，少了灰縫，城牆更結實，砌得也快。”
“能，加大模具就行。”
“不過大了之後裡外要燒透，火候不好控，得仔細盯著。”
段綸連連點頭，從懷裡摸出炭筆在小本上飛快記下。
兩人又說了半天磚窯的事，直到日頭偏西，段綸才起身告辭。
臨走時他從隨從手裡接過幾個錦盒放在石桌上。
“這些是老朽托人從江南弄來的幾匹好料子，給你家兩個媳婦做衣裳。”
“還有兩盒點心，是長安新開的鋪子出的，你家孩子應該快長牙了吧，那點心軟和，正好磨牙。”
李宗忙推辭：“段伯您這也太客氣了……”
“跟我客氣什麼。”
“你那旱船給工部省了多少銀子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段綸擺擺手，轉身上了馬車。
送走段綸，李宗回到院裡。
蘇凝已經打開錦盒，對著那幾匹料子摸了又摸，眼睛亮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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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宗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掛念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叔父沒來。
這段伯讓叔父生意上事太多沒空來，可從時間上看，叔父好像……回回都能在朝廷有大動作的前後來莊上。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李宗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壓下來，不再深想。
不管叔父是什麼來頭，對自己是真的。
這一點，他從來不去懷疑。
李世民回到宮裡已是深夜。
剛進甘露殿，內侍便遞上來一份加了火漆的急報。
兵部呈送，伊州前線發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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