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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翌日清晨，三輛馬車悄悄出了長安城，直奔雲陽莊。
李世民坐在馬車裡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一夜沒怎麼睡著。
侯君集那封急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了一整夜。
比起高昌和高昌國，他更擔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，糧道。
李靖已經到了伊州，隨行的是關內道幾個折衝府集結的老卒，約一萬兩千餘人。
後續還有各州調撥的府兵，預計能湊齊三萬人。
可這三萬人要吃要喝，光是糧草調運就是天大的難題。
馬車到了雲陽莊時，天剛亮透。
莊口的佃農們才剛下地。
李宗正在院子裡劈柴，光著膀子，一斧頭下去，碗口粗的柴火裂成兩半，聲音清脆。
看見叔父這麼早來了，他愣了一下。
扔下斧頭，抓起褂子往身上套，臉上的汗也顧不上擦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把人請進院裡，讓周嬸端了茶過來。
芸娘抱著恒兒出來見禮，李世民接過孩子逗了兩下，臉上的沉色總算鬆了幾分。
恒兒咯咯笑起來，伸手去抓他的胡須。
芸娘趕緊把孩子抱回去。
李宗這才開口問道：“叔父這麼早趕來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老夫得到消息，朝廷要對高昌動兵了！”
李世民這次倒是沒跟他繞彎子，把高昌國斷商道、西突厥集結騎兵，朝廷準備出兵的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沒說侯君集的名字，隻說是前方軍報。
“打高昌？”李宗眉頭微微皺起來，“侄兒聽說那地方可不好走。”
“又要翻天山，又要過沙漠。”
“糧草怎麼運過去？”
房玄齡站在一旁，聞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。
能問出糧草怎麼運，這就不是一般百姓會關心的事。
爺倆一個比一個能裝，都裝作老百姓了，卻都這麼關心國家大事。
“正在愁這個。”
李世民道，“旱船在伊州那邊運糧倒是好用，但翻天山不行，沙漠更不行。”
“為叔這趟來，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法子。”
李宗沒立刻回答，站起來在院裡踱了兩步。
打仗的事他不懂，高昌在哪兒他都隻能知道個大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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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運糧的事他倒是琢磨過。
旱船適合平原和丘陵，山地和沙漠確實不行。
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叔父，侄兒倒是有個法子。”
“做一種獨輪車，車架窄些，輪子用鐵皮包木頭的，走窄路不會偏，爬坡也不容易翻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。
“獨輪車？那不是運不了多少東西？”
“能運不少。”李宗讓張伯去書房拿紙筆，在院裡石桌上鋪開，蹲著畫了個簡圖，“叔父您看，一個人推著走，不像扁擔那樣全靠肩膀吃勁。”
“車鬥也不大，但裝糧食的話三四百斤沒問題。”
“最要緊的是，這東西能走窄路，山道上那些驢馬走不了的小路它都能走。”
李宗指著圖紙詳細說著，畢竟這玩意簡單，用不著浪費足運點去換，自己就能將完整的圖紙弄出來。
房玄齡湊過來看那簡圖。
李靖也走了過來。
兩人都是行軍打過仗的人，看到這獨輪車的簡圖，同時沉默了。
尋常一個挑夫能挑多少？
八十斤頂天了，翻山越嶺隻會更少。
這獨輪車一個人推著能走三四百斤，一車頂四個挑夫。
更關鍵的是，這車能在驢馬過不去的山路上走。
若是用來運糧翻天山，一頭是四個人的運力，另一頭是驢馬都過不去的路。
意味著什麼，不言自明。
李靖忽然開口：“李公子，這獨輪車能在沙地上走嗎？”
“沙地不行，輪子會陷下去。”李宗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可以加寬輪輞，就是把輪子做寬一些，沙地上就不會陷太深。”
他拿筆在輪子旁邊又畫了一道寬邊。
“輪輞外麵包鐵皮，裡麵用木頭的。越寬越不容易陷，沙地、泥地都好使。”
李靖盯著那簡圖看了好一會兒，抬頭看著李宗。
“李公子，這東西你做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李宗搖頭，“侄兒就是覺得扁擔太累人了，之前琢磨過這麼個東西。”
“叔父要是覺得有用，我讓趙木匠今天就做一架樣車出來試試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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