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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宗笑著擺手道：“撞大運罷了，就這麼個簡單玩意兒，算不上什麼寶貝。”
“不是寶貝？”程咬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話，“你這撞大運，比我老程打一輩子仗都管用。”
他語氣難得正經，說完便轉過身去，繼續推著那輛獨輪車在打麥場上轉圈。
段綸把獨輪車的結構尺寸又仔細問了一遍，連輪輞的寬度、鐵皮的厚度都不放過，恨不得當場拆了重裝一遍。
李宗把圖紙遞給他。
“段伯，喏，圖紙，您老帶回去慢慢琢磨。”
段綸接過圖紙，又看了看那輛獨輪車，歎了口氣，沒再多說。
當日晚飯沒吃成。
李世民急著回長安，要把獨輪車的圖紙帶回工部趕製。
臨走前，他在院門口回頭看著李宗。
“宗兒，為叔替朝廷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侄兒又沒替朝廷做事。”李宗笑道，“這些東西都是給叔父的，叔父想給誰給誰。”
李世民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轉身上了馬車。
三輛馬車魚貫而出，在暮色裡往長安方向去了。
李宗站在莊口看著馬車走遠，轉身回了院裡。
芸娘正在給恒兒喂米糊，蘇凝在旁邊收拾碗筷。
“相公，叔父這回來，好像比往常急。”
“朝廷要打仗了。”李宗坐下來，拿筷子夾了塊桂花糕，“高昌那邊的事。”
蘇凝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看著他，卻沒多問。
馬車裡，段綸借著車簾縫隙的微光第三次翻看獨輪車圖紙。
他這次沒再感慨，直接把圖紙疊好塞進懷裡。
“陛下，此車關鍵在輪輞。寬一寸沙地裡就能少陷兩寸，旱船出海這條路也有了。”
“出海的事回頭再說。”李世民靠在車壁上，“眼下最要緊的是伊州。你連夜回工部，先把獨輪車趕製出來。第一批做多少？”
段綸在心裡飛快算了算。
工部作坊現有一百二十名木匠、四十名鐵匠、學徒無算。
日夜趕工，輪輞鐵皮用量最大。
以此計算……
“七天，二百輛。”
“太少。”李靖一直在旁邊閉目養神，忽然開口，“高昌王鞠文泰敢斷商道，倚仗的是突厥騎兵集結的速度。”
“咱們運糧的速度要是跟不上，這仗就打得被動了。”
段綸咬了咬牙。
“日夜兩班倒，七天能湊三百輛。再多了實在是做不出來。”
“三百就三百。”李世民拍了板，“七天後先發伊州，後續批次陸續發運，不要停。”
車到長安城門口時天已經全黑了。
李靖沒回府，直接去了兵部值房，召集幾個行軍司馬議事。
李世民回到甘露殿，傳了戶部度支郎中連夜覲見，把軍糧調運的事從頭到尾重新算了一遍。
段綸更利索，家都沒回，進了工部衙門就挨個踹醒睡在值房裡的大匠們，把獨輪車圖紙往桌上一拍。
“天亮前把用料算出來！缺什麼今晚就報，明兒一早我直接去內庫調撥！”
大匠們揉著眼睛爬起來，湊到燈下看圖紙。
一看就精神了。
“大人，這輪子怎麼隻有一根軸？”
“車鬥底板是斜的？”
“輪輞這麼寬，鐵皮得多厚？”
段綸挨個解釋，說著說著就覺得口乾舌燥，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。
做工部這些年，頭一回嫌自己嘴笨。李公子幾句話就能講明白的事，到他嘴裡翻來覆去說半天匠人們才聽明白。
五天後第一批三百輛獨輪車裝車發運，比原定還提前了兩天。
押運的是兵部特意調來的軍需官，帶著三百名挑夫護送車隊。
與其說護送這批獨輪車去伊州，倒不如說提前演練，在路上一人推一輛，運力直接翻了四倍。
車隊出發那天，房玄齡親自到長安西門送行。
看著一長串獨輪車推上官道，每輛車上裝著當兵的要緊物資，房玄齡偏頭對身旁的度支郎中說道：“這筆賬，回頭你重新算一遍。”
“原來算的三萬石軍糧，運到伊州要多少挑夫。”
“現在用獨輪車，又要多少。”
“算清楚了報到我這。”
度支郎中應下，拿著算籌邊走邊撥，背後長串車隊吱呀吱呀往西去，漸漸隱沒在官道儘頭。
雲陽莊裡，紅磚窯的生意越來越紅火。
入秋之後長安城內外修宅子的、鋪院子的、砌圍牆的，都來找雲陽莊訂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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