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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秋收之後，莊上難得清閒了一陣。
芸娘趁著天氣好，讓丫鬟們把被子都抱出來曬。
恒兒現在已經能扶著牆自己走了。
小腿倒騰得還挺快。
從院子東頭挪到西頭。
摔倒了也不哭，自己爬起來繼續走。
周嬸在旁邊看著，時不時伸手護一把。
蘇凝坐在廊下擦她的短刀。
刀刃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。
她用布蘸了桐油，一下一下地抹。
自從那次暴雨夜之後，這丫頭就養成了每天擦刀的習慣。
李宗說過她幾回，說不打仗了還天天擦刀做什麼。
蘇凝隻回了四個字。
“以防萬一。”
李宗沒再勸，反倒讓趙大從護院裡挑了把好刀送給她。
“既然要防，就防個趁手的。”
蘇凝接過刀的時候難得沒頂嘴。
隻是把舊刀擦了又擦才收進木匣子裡。
這天傍晚，李宗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，看著芸娘和蘇凝在院子裡做針線。
芸娘手裡拿著一團棉花，正用手指撚成粗線。
蘇凝在旁邊幫著繞線團。
繞得歪歪扭扭的，被芸娘說了好幾回。
“姐姐，這線也太難繞了。”
“那是你手笨。”
“我手笨？”
蘇凝把線團往膝蓋上一放。
“我拉弓射箭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手笨？”
兩人鬥著嘴，手上倒沒停。
李宗看著看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莊上雖說有吃有喝，可衣裳被褥全靠買的現成布匹。
一匹粗布在長安城裡賣兩百文，夠買兩石麥子。
莊上那些佃戶家的婦人，農閒的時候想找活計補貼家用，也隻能接些漿洗縫補的零活兒。
掙不了幾個銅板。
要是能有個機器，一個人同時紡好幾個紗錠，不但自己織布省了錢，還能讓佃戶家的婦人們多一份進項。
他把係統麵板打開，在商城裡翻了翻。
農業類、軍事類、民生類，一頁一頁往下翻。
翻到紡織那一欄的時候，停住了。
珍妮紡紗機，標價八百族運點。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說明：同時紡八個紗錠，一人一天可紡紗四十斤，是腳踏紡車的八倍。
就它了。
【叮！宿主兌換珍妮紡紗機圖紙，消耗族運點800！】
【剩餘族運點：9800】
一股暖流順脊背往上竄，腦子裡猛地湧進來一大堆東西。
木架子的尺寸、紗錠的排列角度、轉輪的傳動結構、棉條怎麼喂進去、紗線怎麼卷到錠子上。
清清楚楚，像是親手裝過幾十回似的。
李宗睜開眼，站起來就往書房走。
蘇凝抬頭看他。
“相公你去哪兒？”
“畫個東西。”
李宗在書房裡點上燈，鋪開紙，提起炭筆就開始畫。
木架、轉輪、紗錠、滑軌、喂棉條的木槽，每個部件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一直畫到天全黑了，周嬸來催了兩回吃飯，他才把筆放下。
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線條和標注。
蘇凝端著飯菜進來，看了一眼就暈了。
“相公你這畫的是什麼？”
“看著跟蜘蛛網似的。”
“紡紗機。”
“紡紗機是什麼？”
“就是能紡線的機器。”
李宗接過飯碗扒了兩口。
“回頭做出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這玩意兒一個人能頂十幾個人紡線，到時候給你和芸娘多做幾身新衣裳。”
蘇凝歪著頭又看了那張圖一眼。
還是沒看明白，索性不看了，轉身去給芸娘端飯。
翌日一早，李宗把趙木匠和徐木匠叫到院裡。
圖紙鋪在石桌上，兩個人圍著看了半天。
趙木匠眯著眼，手指在圖紙上慢慢劃拉。
“東家，這上頭橫著豎著的是紗錠？八個？”
“對，八個。”
“一起轉？”
“一起轉。”
趙木匠不說話了。
徐木匠在旁邊搓著手，瞅了半天才冒出一句。
“東家，這東西要是真能帶著八個紗錠一起轉，一個人紡的線頂得上八個人。”
李宗指著圖紙上的傳動結構。
“你看這個轉輪的尺寸，搖一圈，紗錠能轉二十圈。”
“尋常腳踏紡車搖一圈，錠子也就轉個四五圈。”
“算下來，一個人紡的線頂得上十幾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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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老木匠同時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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