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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聽說冬天冷得很。”李宗輕撫著她的小腦袋，卻老老實實說道，“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，突厥人冬天都不怎麼出門，全窩在帳篷裡烤火。”
“那我爹那件舊棉袍不夠厚。”
“去年冬天我看他穿著那件袍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就凍得直搓手。”
“相公，回頭我去長安扯幾尺厚布，給他做件新的。”
“可以嗎？”蘇凝仰起頭問著。
“行。”李宗又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“還有他那把刀，刀鞘快磨破了。”
“那刀鞘還是我娘在世的時候給他縫的，都快爛了。”
“我上次說要給他換個新的，他非說還能用。”
“這回必須得他換了，再不換就真要散架了。”
“換什麼刀鞘啊，你相公出錢，直接給嶽父弄把神兵利器！”
蘇凝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。
眼圈沒紅，眼眶裡卻亮晶晶的。
她盯著李宗看了一會兒，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。
“相公，你倒是幫我想想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啊。”
“西域那麼遠，萬一缺了什麼東西，想買都買不到。”
李宗被她推得往後一仰，笑了出來。
“那你先起來，咱倆列個單子。”
“一樣一樣來，都備齊了再讓你爹走。”
當天下午李宗帶著蘇凝去了一趟長安西市。
兩人從東頭的藥鋪一路逛到西頭的鐵匠鋪，足足轉了大半天。
蘇凝扯了厚厚一匹青布，布料厚實得能當帳篷用。
又挑了塊上好的牛皮，拿指甲掐了掐皮質，確認夠韌夠軟才點頭買下。
還買了一把新刀鞘，是胡商從西域帶過來的樣式，比中原的寬一些，正好配蘇定方那把舊刀。
李宗在藥鋪裡轉了一圈，買了上好的金瘡藥和風寒藥。
還專門配了一副治凍瘡的藥膏。
其實就是用獾子油調的，抹在手上臉上能防凍。
西域冬天冷得邪乎，這東西比什麼金瘡藥都實用。
最後又去取了兩把新打的匕首遞給蘇凝。
“給你爹帶上，比你那把舊的趁手，刃口用的是高爐鋼，削鐵不卷刃。”
蘇凝接過匕首，拔出來看了看刃口，也不禁微微點頭。
高爐鋼打的刀她用過，那次暴雨夜之後李宗專門給她弄了一把。
確實比尋常鐵刀硬得多。
帶著這一堆物資，蘇凝一頭紮進自己屋裡。
她把青布鋪在桌上，對著窗外的日光裁裁剪剪。
她的女紅向來算不上好，在軍營裡長大的姑娘，拿慣了刀弓，拿針線總有些別扭。
針腳歪歪扭扭的，縫著縫著就打結。
可這件棉袍她縫得格外仔細。
袖口的襯裡來回縫了兩遍，拆了縫縫了拆，直到針腳密密實實才滿意。
領口的棉花墊得厚厚實實，她拿手壓了壓，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層。
芸娘抱著恒兒在旁邊指點她，時不時伸手幫她正一正針腳。
恒兒醒著，烏溜溜的眼睛盯著蘇凝手裡翻飛的針線，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亂抓。
蘇凝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拿手指頭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拳頭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你這針線活是怎麼學的？”
“我娘教的。”
芸娘輕聲說。
“小時候我娘做針線，我就坐在旁邊看。看多了就會了。”
蘇凝抿了抿嘴，繼續低頭縫她的棉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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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娘死得早，沒來得及教她這些。
她的針線活是在軍營裡跟幾個老兵學的，縫皮甲，縫馬鞍，縫帳篷。
縫出來的東西結實是結實，就是不太好看。
忙活了七八天，棉袍終於做好的那天，蘇定方來了。
他身上甲胄未卸，隻在外頭罩了件靛藍色的長袍，袍角還沾著官道上的塵土。
身後跟著兩個親兵，各拎著幾盒點心和幾匹錦緞。
蘇凝正在院裡給棉袍收最後的線頭，看見父親翻身下馬，手裡的針頓了一下。
“爹！”
她放下棉袍快步迎上去，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往石桌上一放。
又轉身去泡了杯茶，借著遞茶的工夫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爹瘦了些，顴骨比上回見的時候更突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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