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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清早，天剛蒙蒙亮，張伯就把那批俘虜押上騾車，帶上腰牌和供狀往長安去了。
李世民收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甘露殿跟長孫無忌、房玄齡議事。
內侍把腰牌和供狀遞上來，他隻掃了一眼，臉就沉下去了。
從頭到尾看完供狀，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。
“鄭家派死士去雲陽莊，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“上回縱火，這回直接翻牆。”
“再下回，是不是就該派刺客進朕的宮門了？”
房玄齡接過供狀看了看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陛下，這上頭寫得明明白白，領頭的是鄭家死士統領，腰牌也是鄭家鑄的。”
“滎陽鄭氏蓄養死士、夜襲民宅，鐵證如山。”
“臣以為，非嚴懲不可。”
“嚴懲是自然的事。”
長孫無忌慢慢開口。
“但眼前最要緊的還不光是定罪。”
“供狀和腰牌到了大理寺，鄭元壽再能狡辯也翻不了案。”
“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借著這個由頭，把鄭家在京中的幾處私產一並查了。”
“養死士得花錢，鄭家的木炭鋪子雖說關了，城西還有三處貨棧，隴西還有兩座鹽井。”
房玄齡馬上接話。
“臣手上就有鄭家在長安及周邊州縣的資產明細，隨時能調出來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，把供狀往案上一拍。
“傳旨。”
“滎陽鄭氏蓄養死士、夜襲民宅，交大理寺嚴查。”
“鄭家在京中貨棧和隴西鹽井，一並查封。”
“另外，讓程咬金帶一隊金吾衛去鄭府，替朕問他鄭元壽一句。”
“他鄭家的死士，是不是比朕的金吾衛還多？”
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同時領旨。
旨意一下，整個長安官場都炸了。
鄭元壽跪在自家正堂裡，聽程咬金當眾宣讀聖旨。
聽到“一並查封”四個字的時候，整個人晃了晃，跪都快跪不住了。
程咬金念完了，把腰牌往他麵前青磚地上一丟，那聲脆響在正堂裡回蕩了好幾息，堂上堂下沒人敢出一口大氣。
“鄭大人，陛下叫俺問你句話…”程咬金嗓門跟打雷似的吼道：“你鄭家的死士，是不是比陛下的金吾衛還多？”
鄭元壽跪在地上，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。
他想辯解，可腰牌就扔在地上，上頭那個“鄭”字清清楚楚擺著，說什麼都是此地無銀。
他隻能伏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叩首。
“臣……臣罪該萬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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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，城西三處貨棧全給封了。
貨棧裡頭堆得滿滿登登。
布匹、藥材、香料，全是值錢貨。
金吾衛貼上封條，貨物清點造冊，一律充公。
隴西那邊雖然一時半會兒查不到，但旨意已經快馬送出去了，那兩座鹽井也保不了幾天。
與此同時，加開恩科的告示貼滿了長安各坊的坊門。
上頭寫得清清楚楚：今年夏秋之交加開一科，六部九卿的缺額全從新科進士裡補，各州縣選拔寒門學子入榜的，當地官員也算政績。
最後這一句，直接堵死了世家在地方上卡脖子的路。
消息傳得很快，也就三五天工夫，長安城的茶館酒肆裡全在議論這事。
有人說朝廷這回是鐵了心扶持寒門，有人說世家這一腳踢到鐵板上了，還有人傳雲陽莊那十五個死士被一鍋端的細節。
“聽說那莊主徒手打翻了十五個，領頭的到現在還找不著自己那兩顆牙呢。”
李宗對這些議論一概不知道，他正在莊口盯著新一批土豆裝車。
司農寺來了兩個年輕書吏，拿著房玄齡簽字蓋印的調撥文書，要把這批種薯運到藍田和萬年的官田去試種。
書吏核對數目的時候，李宗遞了兩碗涼茶過去。
年輕書吏道了謝，灌了一大口，隨口說道。
“李公子，您這土豆如今在長安可是人人搶著要。”
“聽說鄭家莊園種的頭一茬也豐收了，鄭元壽再不情願也得捏著鼻子給朝廷寫謝恩折子。”
“您是沒見那折子寫得有多別扭，戶部的人看了都偷著樂。”
李宗笑了笑沒接話，讓老孫頭又往車上多裝了兩筐。
書吏核對完數目，拱手告辭，趕著騾車上了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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