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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吃過早飯，李世民說要看看新嫁接的桃樹。
李宗領他從後院繞到莊東頭的桃林，一路走一路講，這批桃樹用的全是芽接法，砧木是野桃樹樁，接穗是從莊上那幾棵最好的老桃樹上取的芽片。
今年夏天就能掛果，到明年產量能翻三倍。
李世民蹲下來看了看樹乾上纏的麻繩，又站起來看著那幾排長得精神抖擻的桃樹苗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宗兒，司農寺那邊說你這嫁接的法子想在各州果園推廣。”
“你覺得先從哪個州開始最好？”
李宗想了想。
“先別從產桃大州開始。”
“那些地方的果農自己有老法子，不見得願意換新的。”
“反倒是不怎麼產桃的地方，果農知道自己的桃子不好賣，更願意學新手藝。”
“先從藍田和萬年推起，這兩個地方離長安近，試成了別的州縣自然跟風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侄兒讓老孫頭帶了幾個手熟的佃農去司農寺示範，他那人種了一輩子地，學新東西比誰都快。”
“叔父回頭跟您朝中那些朋友說一聲，嫁接這活兒不難學，一個縣派兩個人來學幾天就會了，回去再教給本縣的果農。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看著桃林裡那幾排新嫁接的桃樹，心裡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，讓各州縣自己派人來學，比朝廷統一發公文快得多。
這小子連推廣都替朝廷想好了，可他偏偏說他不想做官。
從桃林回來，李宗讓周嬸又沏了壺新茶，把早上摘的那幾個早熟桃子洗乾淨切成塊端上來。
桃子還是青的，不太甜，程咬金嘗了一口皺著眉說酸，被蘇凝白了一眼。
“程老伯你嘴太刁，這桃再過半個月就甜了。”
程咬金嘿嘿笑了兩聲，又拿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嚼，這回沒皺眉頭。
幾個人圍著石桌喝茶吃桃，恒兒在廊下追著螞蟻跑，李瑛在周嬸懷裡睡得正香。
芸娘給方芷夾了塊桃子，方芷道了聲謝低頭小口小口地吃。
蘇凝靠著廊柱擦她的短刀，擦完又拔出來對著日光看了看刃口。
李世民端著茶碗看著滿院子忙活的人，忽然轉頭看向李宗。
“宗兒，你以後有什麼打算？”
李宗正在啃桃，聞言抬頭。
“打算？”
“把莊上的事兒都安排好，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唄。”
“侄兒想趁著夏收前把礦區支護全部架設完畢，再把土豆第二茬種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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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過了秋收，看看能不能再開幾家作坊，反正軌道鋪通了，石炭運費降了一大半，再開什麼作坊都劃算。”
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為叔問的不是莊子上的事。”
“是問你，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身邊已經有了芸娘、凝兒、芷兒，恒兒快兩歲了，李瑛也滿月了。”
“為叔想問問你，往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石桌周圍的人幾乎同一時刻安靜下來。
芸娘抬起頭看著李宗，方芷手裡的賬冊忘了翻頁，蘇凝停下擦刀的動作把刀擱在膝蓋上。
李宗放下手裡的桃核，笑了笑。
“叔父，侄兒早就說過了，當官不如種地。”
“當官得看人臉色，種地看天就行。”
“天不給飯吃，侄兒就挖渠引水，老天真要絕收侄兒也沒轍，不過大多數時候多出點力收成總不會太差，總比跟人打交道輕鬆。”
他接過周嬸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，語氣平淡。
“再說了莊上有芸娘、凝兒、芷兒，有恒兒和李瑛，往後可能還有別的孩子。”
“這麼多的家人要照顧，侄兒哪還有心思去長安當什麼官兒啊。”
“侄兒還想多子多福，替咱們老李家開枝散葉呢！”
“所以就安心在莊子上種種地、養養雞、琢磨琢磨小玩意兒，挺好。”
方芷把賬冊合上又重新攤開，攤開又合上。
來來回回好幾下才找到剛才正在核算的那一頁。
芸娘低下頭給恒兒擦了擦嘴角的桃汁，動作很輕很慢，像是怕弄出什麼聲響擾了這一刻的安靜。
她們全都屏住了呼吸……
李世民把那塊青桃慢慢吃完。
桃汁順著指縫往下淌，他拿帕子擦乾淨手指，把帕子擱在石桌上，抬頭看著遠處那幾架還在吱呀轉的水車，河邊的水車從莊東頭一直排到回水灣，每架都是這小子自己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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