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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世民把寫著複合弓三個字的圖紙拿在手裡看了好一陣子，抬起頭看著李宗。
“宗兒你這複合…弓的法子，又是怎麼琢磨出來的？”
“叔父，蘇將軍在安西待了兩年，說那邊的弓容易凍裂。”
“侄兒就想天山索道的滑輪組能用桐油防凍，弓臂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法子。”
“再加上牛角貼片和筋絲纏裹，比純木弓臂耐寒得多。”
“就是瞎琢磨，管不管用得試了才知道。”
他把弓坯遞給趙木匠，又轉頭對李世民補了一句，“叔父您回去跟那位軍器監的朋友說，這法子他儘管拿去試。”
“要是管用，以後西域駐軍的弓弩都能用這個法子做，省得年年換弓。”
蘇凝在廊下抱著李瑛，嘴角微微一彎。
蘇定方從東廂房出來倒茶，聽見這話站住了，端著空茶碗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。
他低頭看看手裡的茶碗，自言自語般說了句：“弓弩改良跟運糧索道是一套思路。”
“這小子，在安西待過的人都沒他想得周全。”
拐回屋裡時他把空茶碗擱在桌上，碗底磕出輕輕一聲脆響。
夜裡莊子安靜下來，恒兒已經睡了，李瑛也吃飽了奶在周嬸懷裡打嗬欠。
芸娘在屋裡給恒兒縫明天穿的小褂子，方芷在書房裡對著賬冊拿炭筆一行一行地核對礦區枕木的消耗數目。
李宗一個人在後院練功。
礦區軌道的事忙了好幾個月，每天除了擰螺絲就是畫圖紙，連歸元訣都是睡前練半個時辰應付了事。
如今礦區那邊程咬金盯著，軌道跑順了，他總算能安心練練功了。
可正將功法運行了一周天，卻忽然聽見屋裡傳來蘇凝的聲音，“相公，你怎麼還沒睡？”
蘇凝披著件薄衫從屋裡出來。
她頭發散在肩上，臉上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勁兒。
蘇凝看著他在月光下拉開架勢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當初在桃林裡他赤手空拳打翻三個黑衣人的樣子。
那時候他也是這副表情，不慌不忙的。
好像天塌下來他也能先把手裡的活乾完再說。
這天天還沒亮透呢，莊口就傳來一陣馬車聲。
李世民帶了長孫無忌和房玄齡，三個人都換上了便服，看上去就像是長安城裡來走親戚的尋常商戶。
可不過今天這幾位臉色都不怎麼好看。
李宗忙把他們迎進院子，讓周嬸上了熱茶。
李世民接過茶碗沒有馬上喝，擱在石桌上。
“宗兒，昨晚回去後，為叔在長安聽說了一件事。”
“吏部尚書一職出缺，朝中幾派人都在搶這個人選。”
“魏王那邊推了禮部侍郎韋挺，太子那邊推了光祿卿張玄素。”
“世家那邊推了滎陽鄭氏的鄭元朗，就是鄭元壽族弟。”
“若是他上位……”
李宗在叔父對麵坐下，想了想。
“叔父，侄兒雖然不大了解朝中的事，不過上回跟您議論府兵製的時候，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，人才不能隻用一家的。”
“叔父那幾個朋友要是想替朝廷挑個真正的能人不妨先摸摸底。”
“看看誰手裡有實打實的政績。”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吏部尚書管著天下官員的考核，最好還是選個兩邊都不靠的人。”
“世家的人肯定不行，太子和魏王的人也不行。”
“明麵上是他們倆推的人，背地裡誰知道是哪家的門生。”
“陛下要是真想讓吏部換個新氣象，不如選個真正不偏不倚的。”
“但這種人不好找，但我想朝堂上總有幾塊硬骨頭，跟誰都保持距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卻又說道，“當然這隻是侄兒瞎猜的。”
“朝堂上的大人們肯定比侄兒想得周全。”
房玄齡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，偏頭看了李世民一眼。
長孫無忌低著頭喝茶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可他端茶那隻手的拇指一直在茶碗沿上來回摩挲。
這個動作李宗早就注意到了。
每回他在院裡聊朝堂上的事，孫伯端著茶碗的手就會有這個細微的習慣。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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