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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天，暑氣終於退了幾分。
河邊的水車依舊吱呀吱呀轉著，老孫頭帶著佃戶們在地裡收最後一茬土豆。
今年莊上的土豆比去年又多了兩成，堆在庫房裡跟小山似的。
這天傍晚，程咬金從長安趕回來，翻身下馬時滿臉紅光。
一進院子就扯開嗓門喊。
“李小子！朝廷定了秋獵的日子，就在這個月月底。”
“陛下點了俺老程帶隊，蘇老弟雖然回安西了，他的名額還留著，陛下說要替他留一席，你們全家都可以去！”
李宗正蹲在廊下給恒兒修木劍，那把劍追雞追得劍柄都鬆了。
他聞言抬起頭。
“秋獵？就是上回曲江池馬球賽那種？”
“那可不一樣！”
程咬金一屁股坐到石凳上。
“曲江池那是看的，秋獵是要親自上馬進獵場的。”
“陛下出獵，文武百官隨行，長安五品以上武官都得參加。”
“上回馬球賽蘇丫頭沒看成，這回正好帶她去散散心。”
蘇凝抱著李瑛從屋裡出來，聽見“秋獵”兩個字眼睛就亮了。
她如今出了月子，刀已經重新練了大半個月，正愁沒地方試試身手。
李瑛在她懷裡攥著兩隻小拳頭，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。
“相公，我想去。”
李宗看看她，又看看程咬金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就當帶恒兒去放放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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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小子在莊上憋了大半個夏天，最近幾天牆根底下的螞蟻都快被他數完了。”
恒兒從影壁後頭探出頭來，舉著那把鬆了柄的木劍，滿臉泥巴道道。
“爹，秋獵是什麼？能吃嗎？”
程咬金哈哈大笑，把他拎起來放在膝蓋上。
“秋獵不是吃的，是打獵！”
“到時候你爹騎大馬，你坐在程爺爺馬背上，咱爺倆追兔子去！”
恒兒眼睛瞪得溜圓，扭頭衝廚房方向喊。
“娘！程爺爺說要帶我去追兔子！”
芸娘從廚房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“程老伯您別慣著他，上回帶他看馬球差點把他給丟了。”
“丟不了！”
程咬金拍著胸脯。
“俺老程在戰場上都沒丟過一個兵，還能丟了個娃？”
秋獵那天，天還沒亮莊上就忙開了。
周嬸天不亮就起來烙餅，把一摞熱乎乎的白麵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騾車裡，又灌了滿滿兩葫蘆涼茶。
芸娘給恒兒換了身新衣裳，小家夥被擺弄著穿鞋戴帽。
蘇凝從屋裡出來，一身月白騎裝，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，腰間掛著那把擦了無數遍的短刀。
她從芸娘手裡接過剛睡醒的李瑛，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口，然後把孩子輕輕放回芸娘懷裡。
騾車一路往長安方向走。
恒兒趴在車窗上往外看，嘴裡不停地念叨“兔子呢兔子呢”。
蘇凝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腰間短刀的刀柄。
方芷照例抱著一摞賬冊，在顛簸的車廂裡艱難地拿炭筆往上記著什麼。
芸娘問她怎麼出門還帶著賬冊，她說礦區的枕木損耗數據得今天核對完，不然回去趕不上月底的總賬。
李宗坐在車夫旁邊，看著官道兩旁越來越密的旌旗和營帳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上回進長安城，還是來西市買弓的時候。
這回來了這麼多武官，光是營帳就連綿了好幾裡地，看來這陣仗還真不小。
到了獵場，果然熱鬨得很。
營帳連綿好幾裡地，旌旗招展。
文武官員分列兩旁，中間鋪了細沙的馳道直通獵場深處。
程咬金早早就到了，騎著那匹黑馬在場邊來回遛，遠遠看見李宗一行便打馬過來。
“李小子！你們的營帳在最邊上，俺特意挑的，離獵場最近，出門就能上馬。”
“蘇丫頭你不是要試身手嗎？那頭專設了女子獵區，去了直接領弓。”
蘇凝二話不說，把恒兒往李宗懷裡一塞，轉身就往女子獵區走了。
李宗看著她的背影，抱著一臉茫然的恒兒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凝姨這性子，當了娘也改不了。”
李世民來的時候，營帳那邊剛把午飯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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