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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入了冬，蜂窩煤作坊那邊開始三班倒。
礦區那邊的騾車倒是一直沒停，照常跑著。
地裡的活計一閒下來，莊上總算得了幾天清閒日子。
李宗這天睡了個懶覺。
起來的時候，日頭已經爬到院牆半腰了。
恒兒蹲在廊下，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小人，嘴裡嘀嘀咕咕念著什麼。
小李瑛扶著門檻旁的毯子上爬著，爬不了幾步就直接趴在毯子。
好在這丫頭也不哭，自己撐著又爬起來。
芸娘坐在廊下縫小襖。
剛練完刀的蘇凝靠在旁邊擦她那把短刀，是不是看倆小孩兒鬨騰。
“相公，今早張伯從長安回來了。”看到李宗終於起來了，芸娘抬起頭說道，“帶回來幾封信，我讓芷兒妹妹放到書房了。”
“那我得去看看，別又出什麼幺蛾子了。”李宗簡單洗漱一下來到書房，把信都翻了一遍。
段綸問礦區軌道推廣的計劃什麼時候能整理好，工部那邊等著用。
司農寺那邊說，土豆在藍田官田入冬前收了最後一茬，，畝產十八石，比之前的平均數還高了兩石呢。
最後一封是叔父的，字跡還是一如既往地工整。
信上說，過幾日來莊上，順便帶幾個老朋友聚聚。
“叔父要來了。”
李宗把信折好塞進懷裡，“周嬸，過兩日多備幾個菜。”
“少爺放心。”
周嬸在廚房裡應了一聲。
程咬金從河對岸溜達過來的時候，日頭已經升到正頭頂了。
他難得沒去礦區，說支護全架完了，軌道也跑順了，礦上那幾個工頭如今比他還上心。
他在院裡轉了兩圈，閒得發慌，忽然一拍石桌。
“俺說李小子，長安城附近有沒有啥好吃的？”
“莊上的飯菜吃了快兩年了，想換換口味。”
李宗正蹲在廊下給恒兒削木劍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程老伯想吃什麼？”
“俺也說不清。”
程咬金撓了撓後腦勺，“當年在瓦崗寨的時候，山腳下有個老婦人，做的羊肉泡饃那叫一個絕——”
“程老伯，瓦崗寨的事您念叨八百回了。”
蘇凝從屋裡探出頭來，“相公，長安城北有家食鋪的羊湯不錯，上回叔父帶我去過。”
李宗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正好今天沒事，帶恒兒去逛逛。”
恒兒一聽要出門，扔下樹枝就蹦起來。
“爹！我要吃羊湯！”
李瑛見哥哥蹦，也在門檻上顛了兩下屁股，嘴裡咿咿呀呀叫著。
蘇凝把她抱起來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“你才幾顆牙，啃不動羊肉。”
李瑛不管，伸手去夠她娘腰間的刀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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夠不著，急得直蹬腿。
一家人套上騾車往長安城去。
恒兒趴在車窗上往外看，官道兩旁的麥田蒙了一層薄霜。
幾個佃戶在地頭修水渠，遠遠看見騾車便直起腰衝這邊招手。
恒兒也學著揮手，嘴裡喊著“伯伯們好”，逗得芸娘直笑。
進了城北那家食鋪，李宗要了幾碗羊肉湯泡饃。
恒兒捧著小碗呼嚕呼嚕喝得滿臉油光。
程咬金更是直接乾掉三大碗，還意猶未儘。
“這湯頭好，膻味壓得住。”
程咬金拿筷子敲著碗邊，“不過比周嬸燉的還是差了點。”
“周嬸那是用蜂窩煤爐子封一夜慢慢燉的，火候勻。”
李宗給恒兒擦了擦嘴，“食鋪哪有那個工夫。”
吃完飯程咬金提議去西市逛逛，說蜂窩煤在那兒賣得火，正好讓李宗親眼看看。
西市依舊熱鬨，賣布的賣糧的賣鐵器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蜂窩煤鋪子門口排著長隊，馬掌櫃遠遠看見李宗便快步迎出來。
“李公子！您今兒怎麼得空來？”
“路過，隨便看看。”
李宗往鋪子裡掃了一眼，煤餅碼得整整齊齊，爐子也擺了好幾種新樣式，“生意怎麼樣？”
“好得很！入冬以來一天能賣兩千多塊，爐子也賣了好幾百套。”
馬掌櫃搓著手，“對了李公子，有客商打聽有沒有能取暖還能燒飯的大號爐子，作坊那邊能不能做？”
李宗想了想。
“尺寸放大就行，回頭我讓趙木匠試幾個樣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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