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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宗眉頭微微皺起，“聽說齊王殿下性子暴烈且好遊獵，又跟長史權萬紀素來不和。”
“不過侄兒沒想到他真敢起兵。”
“那......”李世民聽到這話，不動聲色問道，“宗兒你覺得這齊王他能成得了事否？”
“......”李宗有些奇怪的看了他叔父一眼。
李世民察覺到自己問的可能有些太直接了，趕忙掩飾道：“宗兒你有所不知，咱家在齊州那邊兒也有不少產業呢。”
“叔父也是擔心生意受到影響......”
“那叔父大可放心，小小齊王，還成不了大事。”李宗卻語氣很篤定道，“齊州區區一個州的兵力，又拿什麼跟朝廷大軍抗衡？”
“更何況當今聖上是誰？”
“那可是千古一帝李.....咳咳！”李宗把滑到嘴邊的世民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話鋒一轉道，“不過叔父，侄兒覺得陛下派英國公去平叛，那是殺雞用牛刀。”
“齊王自己恐怕也清楚，他這一鬨不過是困獸之鬥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這事對陛下來說，恐怕比平叛本身更難辦。”
“這又怎麼說？”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，他剛還在暗戳戳回味自家好大兒誇自己的千古一帝呢，結果且又被這句給噎住了。
李宗搖了搖頭，“叔父你看啊，自古以來這兒子造老子的反，那放在誰家都是醜事，關鍵陛下平叛容易，可平完了怎麼處置這個兒子，那才叫棘手。”
“殺了吧，那是親兒子。”
“可要了放了吧，那可是造反的藩王。”
“就算囚困，也囚不了一輩子啊。”
說著，李宗放下筷子，“所以不管怎麼辦，陛下心裡都不會好受。”
飯桌上沒人接話。
程咬金把筷子擱回桌上，悶頭喝茶。
長孫無忌端著茶碗半天愣在那，都沒敢往嘴邊送。
房玄齡垂著眼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磋磨著。
聽完這話的李世民，更是臉色都變得陰沉了積分。
“那，依宗兒覺得當今聖上，又該怎麼處置？”
“這侄兒怎麼知道。”李宗直接攤手搖頭。
“這種事外人說什麼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“不過侄兒覺得，陛下可能會留他一條命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齊王敢反，根子不光是他的性子。”李宗拿筷子蘸了湯在桌上畫了個圈，“齊王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反？”
“無非是看見太子失德，魏王勢大，朝中兩黨相爭他覺得有機可乘。”
“說到底，還是東宮和魏王府鬥得太厲害，把其他皇子的心思也勾起來了，而齊王就是最沉不住氣的一個，所以才會最先按捺不住跳出來造反。”
“但隻要太子和魏王還在鬥，就算平了齊王。”
“後麵未必沒有別的王爺繼續動這個心思。”
房玄齡手裡的茶杯輕輕磕在石桌上，偏頭看了長孫無忌一眼。
長孫無忌低頭喝茶，臉藏在茶碗後頭。
程咬金在旁邊憋了半天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李小子，你這幾句話，俺老程覺得比朝堂上那幫老油條說得都明白。”
“我就是瞎猜的，胡說八道罷了。”李宗擺擺手，“這話也就是在您幾位叔父跟前說說，換個地方，侄兒一個字都不會提。”
“畢竟議論天家之事，那傳出去可不是鬨著玩的。”
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“放心，宗兒可以暢所欲言，這裡不會有人往外傳......”
程咬金聽到陛下這話，有些古怪的看了看李宗，心想小子，不用別人傳，陛下都已經知道了......
好在李世民沒再繼續這話題。
飯後撤了碗筷，蘇凝把睡著的李瑛抱回屋裡。
恒兒趴在程咬金腿上打瞌睡，嘴裡還含含糊糊念叨著“騎大馬”。
李宗送叔父一行人到莊口。
李世民站在馬車旁，忽然看著他說道：“宗兒，你說齊王這事，根子在太子和魏王身上。”
“那陛下該怎麼處置太子和魏王？”
“叔父，其實我倒覺得，陛下壓根就不需要處置誰。”
李宗想了想，“他隻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儲君之位不是靠爭就能爭來的，太子殿下就算真失了德，自然有人彈劾。”
“魏王真越了界，也自然有人參他。”
“陛下什麼都不用做，隻要不被任何一方裹挾，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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