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晨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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崽落了榻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司翊霄的手頓在半空。
沒醒。
隻是小嘴吧唧了兩下，腦袋往布老虎身上一歪，又沉沉睡過去了。
司翊霄收回手，轉身走出暖閣。
外頭的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攝政王府的仆從們早早就起來灑掃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福安管事站在廊下，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，看見司翊霄出來，連忙躬身。
“王爺，可要備朝服？”
“嗯。”
今日有早朝。
司翊霄回到正房，由著侍女伺候著梳洗更衣。
紫色朝服上身，金冠束發，銅鏡裡映出一張冷峻的臉。
眉眼間看不出半點一夜沒睡好的疲憊，依舊是那個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的攝政王。
侍女們屏息凝神，動作又快又輕。整個正房安靜得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這份安靜沒能維持多久。
暖閣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啼哭。
司翊霄係腰帶的手頓了頓。
福安立刻小跑著過去查看，片刻後又小跑著回來，壓低聲音稟報。
“王爺，小世子醒了，奶娘正喂著，大約是餓了，不礙事。”
司翊霄沒說話，繼續係腰帶。
銅扣扣好，他抬腳便往暖閣走。
福安和侍女們對視一眼，齊齊跟上。
暖閣裡，司珵安正被奶娘抱在懷裡吃奶。
小嘴叼著奶嘴，吮得嘖嘖有聲，眼睛半眯著，一副饜足模樣。
方才那聲啼哭仿佛隻是幻覺，此刻的他安靜得像一隻吃飽了的貓崽。
司翊霄站在門口看了一眼，轉身便要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他折回來，在奶娘詫異的注視下伸出手，捏住崽的小腳丫，輕輕握了一下。
崽的腳趾頭蜷了蜷。
司翊霄鬆開手，這回是真的走了。
轎子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。攝政王的儀仗從王府一路排到街口，侍衛林立，旌旗獵獵。
司翊霄上轎之前，回頭看了一眼府門。
朱漆大門深深，看不見暖閣，看不見那個正在吃奶的小東西。
他收回視線，彎腰入轎。
“起轎。”
早朝沒什麼大事。
北境的軍報，江南的稅銀，禮部呈上來的秋獵章程，都是老生常談。
司翊霄站在禦階之上，聽著底下臣工們你來我往地奏對，麵上不動聲色，腦子裡卻在想一件事。
崽今早吃奶的時候，眼睛半眯著的樣子。
和啃柰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“王爺以為如何？”
戶部尚書問了兩遍，司翊霄才將視線移過去。
“方才說什麼。”
戶部尚書噎了一下，不敢多言，又把西南互市的條陳複述了一遍。
司翊霄聽完，幾句話定了調，便不再開口。
司璟桓坐在龍椅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皇兄。
旁人看不出，他看得出。皇兄今日走神了。
堂堂攝政王，早朝走神。
散朝之後，司璟桓把司翊霄留了下來。
禦書房裡，兄弟二人隔著一堆奏折麵對麵坐著。
司璟桓也不繞彎子，開口便問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司翊霄翻折子的手不停。
“尚可。”
“珵安鬨了？”
“…嗯。”
司璟桓露出了然的神情。
“朕就說你今日氣色不對，鬨到幾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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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更到四更。”
“那還好，不算太久，朕聽太後說，朕小時候鬨起來能鬨一整夜，從二更鬨到五更，把乳母和太監們折騰得人仰馬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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