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皇叔的龍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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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站在旁邊，看著崽把臉貼在柰上的模樣，忽然覺得手癢。
不是想拿柰，是想抱。
他搓了搓手，試探著開口“皇兄，讓朕抱一下。”
司翊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會抱嗎。”
“朕怎麼不會。”
司璟桓理直氣壯“朕看過奶娘抱了不下二十回，看都看會了。”
司翊霄沉默了一息，沒有揭穿“看過”和“會抱”之間的距離。
他把崽從肩頭上托起來，一隻手托著後腦和脖頸，另一隻手兜著屁股，穩穩當當地遞過去。
司璟桓伸手接。
姿勢倒是學得有模有樣。
左手虛虛托著後腦，右手兜住屁股，手臂彎成一個弧度，讓崽躺在臂彎裡。
但他忽略了一件事，看奶娘抱了二十回，奶娘是女子，手臂天生比男人柔軟。
他的手臂硬邦邦的，崽一躺上去就皺眉頭。
司璟桓屏住呼吸，一動不敢動。
崽在他臂彎裡扭了一下。
又扭了一下。
然後睜開眼睛，仰頭看著頭頂上方那張臉。
司璟桓低著頭，和崽對視。
叔侄倆大眼瞪小眼，距離不過兩掌。
崽盯著他看了好幾息。
司璟桓覺得自己的手臂開始發酸。
一個月的奶娃娃，加起來不過十來斤重，可抱在手裡卻像是抱了一塊易碎的薄瓷。
他不敢用力，怕勒著。
又不敢不用力，怕掉了。
手臂懸在半空，肌肉繃得緊緊的，酸意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崽又扭了一下。
然後他伸出小手，一把攥住了司璟桓龍袍的領口。
司璟桓今日常服外麵罩了一件玄色龍紋罩袍，領口繡著金色的雲紋，用的是撚金線，在日光底下微微泛光。
崽的手抓上去，五根手指頭揪住那片雲紋，揪得緊緊的。
“哎——”司璟桓脖子被拽得往前一傾“珵安，鬆手，這是龍袍。”
崽不鬆。
不僅不鬆，還往嘴裡塞。
司璟桓趕緊騰出一隻手去搶救領口。
可他一隻手托著崽，隻剩一隻手能用，這隻手既要穩住崽不讓他掉下去，又要從崽嘴裡把龍袍扯出來，顧此失彼，手忙腳亂。
崽叼著龍袍領口啃得津津有味，口水把金色的雲紋洇成了深色。
“皇兄——”司璟桓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慌亂“他啃朕的龍袍。”
司翊霄站在一旁，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。
“啃不壞。”
“這是啃不壞的事嗎！”
司璟桓一邊說一邊低頭搶救領口“龍袍上全是口水，朕等會還要去見太後的，珵安，鬆口，聽話，這個不能吃。”
崽不聽話。
他聽不懂“不能吃”這三個字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抓到手裡的東西就是可以往嘴裡送的。
龍袍領口嘗起來沒有柰那麼甜，也沒有奶那麼香，但嚼勁不錯，牙床磨上去有細細的沙沙聲。
他啃得很投入，小嘴吧唧吧唧的，眼睛半眯著，和啃柰時候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司璟桓終於把領口從崽嘴裡拽出來了。
代價是領口濕了一大片，金線被口水泡得軟塌塌的，貼在玄色緞麵上，皺成一團。
他低頭看了看那片狼藉，欲哭無淚。
崽手裡空了，嘴也空了，愣了一息。
嘴一癟。
司璟桓心頭一跳，眼疾手快地從禦案上摸了顆蒸柰塞進崽手裡。
崽低頭看看柰，又抬頭看看司璟桓，嘴不癟了。
把柰抱好，低頭啃了一口。
安靜了。
司璟桓長出一口氣，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。
他抱著崽在禦書房裡來回走了兩步，手臂酸得厲害，但又舍不得放下來。
崽躺在他臂彎裡啃柰，啃得專心致誌，偶爾抬眼看他一下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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