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吃明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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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聽了這話，低頭看了看案角那顆被換下來的舊柰。
坑坑窪窪，果肉發黃，邊緣卷起，上頭還沾著一根細細的胎毛。
他把那顆柰拿起來端詳了一會，又放回去。
“朕覺得他吃得挺明白的，乾了不吃，軟的才啃，比朕那幫挑食的大臣強。”
司翊霄沒接話，低頭批折子。
崽在爹爹懷裡睡了約莫兩刻鐘，醒了。
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哭，是低頭看懷裡。
那顆新柰還在，被他抱得溫熱，柰皮上蹭了一層薄薄的口水印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確認東西沒跑，這才抬起頭來四處看。
禦書房裡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是兵部尚書，一個是禮部侍郎。
兩人是被召來議事的一北境換防的細則禮部要配合著擬旨。
老尚書和侍郎進了禦書房，先行禮，然後便看見了攝政王懷裡的那個繈褓。
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凝固。
昨日早朝的事他們已經聽說了，但聽說和親眼見著是兩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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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政王坐在禦案旁，懷裡抱著個大紅繈褓，繈褓裡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，正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他們看。
“王爺，這…”兵部尚書試探著開口。
“說正事。”
司翊霄語氣平淡。
兵部尚書便不再多言，攤開北境的輿圖開始說換防的路線和兵力調配。
他說話的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，震得禦書房的窗紙都微微發顫。
崽被這個聲音吸引住了。
他把視線從禮部侍郎臉上移開，轉向兵部尚書。
老尚書六十多歲，須發皆白，說話的時候胡子一翹一翹的。
崽盯著那翹動的胡子看了好一會，然後伸手去抓。
距離太遠，抓不到。
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遠處的胡子，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了兩下。
然後崽放棄了，轉而低頭啃柰。
啃了兩口，又抬頭看胡子。
看完胡子，再低頭啃柰。
啃柰和看胡子兩件事交替進行，節奏井然有序。
兵部尚書說到興頭上，聲音又拔高了一度。
崽被這聲震得哆嗦了一下，柰差點從手裡滑出去。
他趕緊把柰抱緊，抬頭瞪了老尚書一眼。
說是瞪，其實就是一個月的奶娃娃把眼睛睜圓了，盯著人看。
但配上他那張皺起來的小臉和緊緊抱住柰的動作，確實像是在表達不滿。
兵部尚書渾然不覺，繼續慷慨激昂。
崽又哆嗦了一下。
這回他沒瞪人，而是把臉埋進司翊霄的胸口，把柰夾在自己和爹爹之間，用後背對著聲音的來源。
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，隻露出一個後腦勺。
禮部侍郎最先注意到這個變化。
他悄悄扯了扯兵部尚書的袖子，壓低聲音“大人，聲音小些，驚著小世子了。”
兵部尚書愣了一下，往攝政王那邊看了一眼。
王爺懷裡那團大紅繈褓已經縮成了一個球，後腦勺對著他，幾縷軟趴趴的胎毛豎著，瞧著又可憐又好笑。
老尚書連忙壓低了嗓門，接下來的奏報全程用氣聲說話，像在做賊。
崽感覺到那個震耳朵的聲音變小了，這才慢慢把臉從司翊霄胸口抬起來。
他先露出半隻眼睛，往兵部尚書的方向瞄了一眼。
確認安全了，才把整張臉露出來。
柰從懷裡掏出來，重新開始啃。
議事進行了小半個時辰。
期間崽啃柰啃得專注，口水流了司翊霄一胸口。
司翊霄中間低頭看了他兩次，第一次是把柰從崽手裡拿過來擦了擦流到手腕上的口水，第二次是崽啃著啃著打了個噴嚏，把柰噴出去半寸，司翊霄伸手接住了。
議事結束，兵部尚書和禮部侍郎退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老尚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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