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裡叼著柰，口水沿著柰皮滴了一路。
爬到司翊霄麵前，把柰從嘴裡拿出來，舉高了，朝司翊霄遞。
嘴裡發出“唔唔”的聲音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司翊霄低頭看著那顆沾滿了口水的柰。
崽趴在地上，昂著頭，舉著柰，胳膊有點抖。
爬了這麼久，力氣用儘了。
但還是堅持舉著。
他接過來吃了。
崽看著他吃完，滿意了，翻身一屁股坐在褥子上，低頭啃自己的手。
啃了兩口，身子一歪，倒在褥子上，不動了。
睡著了。
就這麼坐了大半個月，崽爬得越來越快，越來越穩當。
從暖閣這頭爬到那頭，從榻邊爬到門口，從門口爬到門縫邊上趴著看外頭的光景。
奶娘一個轉身的工夫，他已經從榻上爬下來，爬到了門檻邊上，正撅著屁股想從門檻上翻過去。
但幼崽終究是幼崽。
四個月的身子骨，再怎麼天生壯實也是有極限的。
那天傍晚，司翊霄從兵部回來，剛走到暖閣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。
不是餓了哭，不是尿了哭，不是驚著了哭，是氣哭的。
他推門進去，看見崽趴在厚褥子上，臉埋在臂彎裡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旁邊的布老虎被蹬到了一邊，柰滾到了牆角，連平安符的穗子都被他扯歪了。
司翊霄走過去，把他翻過來。
崽的小臉漲得通紅，眼淚糊了一臉，睫毛濕漉漉的貼在一起。
他哭得直打嗝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，手攥成拳頭塞在嘴邊，啃了兩口也止不住哭。
司翊霄將他托抱起來，讓他趴在自己肩頭，手掌在他背後慢慢拍著。
“怎麼了。”
崽當然不會回答。
他趴在爹爹肩上哭了好一會，哭到嗓子都啞了，哭到眼淚把司翊霄的肩頭洇濕了一大片，才漸漸安靜下來，隻剩下細細的抽泣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司翊霄抱著他在內室裡來回踱步，踱到牆角的時候，餘光瞥見地上的褥子被蹬得亂七八糟，褥子上有一道長長的拖痕。
從榻邊一直延伸到門邊，又從門邊折回來，來來回回好幾道。
福安在旁邊低聲說“王爺，小世子今天不知道怎麼了，爬了半個時辰不肯停，奶娘想抱他歇會，他不讓，掙開了，爬了好遠一段，然後忽然就哭了。”
司翊霄低頭看了看趴在自己肩上的崽。
崽已經不哭了，臉埋在他肩窩裡，小手攥著他的衣領，攥得很緊。
他哭了那麼久，現在安靜下來，呼吸還是有些不穩，小身子隨著呼吸一抽一抽的。
“爬累了。”
司翊霄說。
福安愣了一下，然後明白了。
不是餓了不是尿了不是驚著了，就是想爬遠一點，爬快一點，追上前頭那個走來走去的大身影。
爬了半天，發現自己還是追不上，氣哭了。
司翊霄抱著崽在榻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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