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蜜橘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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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是一路快馬到攝政王府的。
馬是禦馬監裡最溫順的那匹栗色小母馬，跑起來四平八穩，了？
但騎在馬上的人穿著一身朝服，龍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袖中揣著瓷罐和布貓，一路招搖過市，沿途百姓紛紛回頭。
還以為是宮裡出了什麼大事。
到了王府門口，他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門口的侍衛，提著龍袍下擺就跨進了門檻。
福安在前麵一路小跑引路，氣喘籲籲。
暖閣裡，崽正趴在茶幾旁邊的厚褥子上。
他現在已經不滿足於隻在榻上活動了，榻下鋪了三層厚褥子，從榻邊一直鋪到茶幾底下，全是他的地盤。
橘貓蜷在茶幾腿上打盹，尾巴垂下來，被他一把拽住。
貓睜開一隻眼，把尾巴抽回去，他又拽過來。
一人一貓就這麼來回拉扯了四五趟，貓終於放棄了，把尾巴老老實實地搭在他手邊，隨便拽。
門簾被掀開的時候，一陣涼風灌進來，把茶幾上的折子吹得翻了兩頁。
司翊霄伸手按住翻飛的紙頁，抬眼往門口看去。
司璟桓站在門口，玄色朝服還沒來得及換，袖子卷到了手肘，露出裡頭月白色的中衣。
左袖口沾了一小塊墨漬，是昨晚批折子時蹭上去的，他根本沒顧上換衣裳。
他一隻手舉著小瓷罐，另一隻手背在身後，呼吸還沒喘勻，臉上卻已經掛上了笑。
“朕來了。”
他大步走進來，先跟司翊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，然後直接蹲到崽麵前。
崽正拽著貓尾巴，看見麵前多了個人，抬起頭。
兩個人麵對麵，距離不過兩掌，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崽歪著腦袋看了他兩息，然後鬆開貓尾巴，把身子轉過去，又拿後腦勺對著他。
不是生氣的後腦勺，是那種“先不跟你玩”的後腦勺。
司璟桓早有準備。
他先把小瓷罐放在茶幾上，然後從袖中掏出那隻布貓，放到崽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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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貓是針工局的手藝，橘黃色的料子剪成圓滾滾的身子，兩隻耳朵一高一低，尾巴歪歪扭扭地縫在身後，和地上那隻真貓確實有幾分神似，就是胖了兩圈，瞧著更憨一些。
崽看見布貓，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看看布貓，又回頭看看地上那隻真貓。
橘貓也看見了布貓，耳朵動了動，湊過來聞了聞，然後嫌棄。
崽伸手把布貓拿起來。
先是拽了拽耳朵，軟的。
又捏了捏肚子，裡頭塞的是棉花，捏下去一個坑，鬆手又彈回來。
然後他把布貓翻過來，看了半天。
真貓適時地叫了一聲，崽對比了一下兩邊的叫聲，大概發現了這隻布的不會叫喚，就沒有往嘴裡塞，隻是攥在手裡，沒有鬆手。
收了。
但對司璟桓，他還是沒有轉身。
“還有。”
司璟桓把這個也料到了。
他把茶幾上的小瓷罐捧過來，擰開蓋子。
一股濃鬱的甜香立刻飄出來，蜜橘蒸熟之後的味道和青皮橘子完全不同，沒有那股衝鼻的酸氣，隻有溫溫軟軟的甜。
他準備得格外充分——禦膳房裡一排蒸籠。
蒸了整整三鍋蜜橘，他親自站在灶前嘗的。
嘗完第一顆，覺得不夠甜，換了第二顆。
第二鍋甜是甜了，但蒸得太爛，不好舀。
第三鍋火候剛好，他讓人搗成泥，用細篩濾了兩遍，確保沒有一絲橘絡，才裝進這隻小瓷罐裡。
他用小銀勺舀了米粒大的一點蜜橘泥，輕輕放在崽嘴唇上。
崽正低著頭玩布貓，嘴巴上忽然多了點涼絲絲的東西，本能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。
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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