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爹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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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翊霄接過那隻藤編青蛙，兩指捏了一下，竹哨響了一聲。
崽滿意了，轉身又去夠茶幾上的陀螺。
他把陀螺拿過來，放在司翊霄手邊，仰臉看著他，嘴裡發出短促的“唔”。
司翊霄放下青蛙，拿起陀螺，在茶幾麵上擰了一下。
陀螺嗡嗡地轉起來，紅色的漆圈連成一道光帶。
崽趴在茶幾旁邊，眼睛追著陀螺轉，等陀螺歪歪斜斜地倒下來，他又把它推回司翊霄手邊。
再擰。再轉。
再看。反複了好幾遍，爺倆把這當成了一種遊戲。
又過了幾天，司璟桓來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新的寶藍色常服，袖口繡著銀灰色的回字紋，進門的時候特意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，讓崽看清楚衣服的顏色。
崽正趴在茶幾底下跟貓搶一隻線團，聽見門簾響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寶藍色。
他把線團往貓懷裡一推，轉身就往茶幾外麵爬。
“珵安——”司璟桓蹲下來，張開兩隻手。
崽爬到一半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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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歪著腦袋看著司璟桓，嘴巴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，便低下頭繼續爬。
爬到茶幾邊上，扶著茶幾腿站起來，伸手去夠茶幾上那隻裝蜜橘泥的瓷罐。
瓷罐是新的，今早司翊霄剛從廚房端過來的，蜜橘泥還溫著。
崽把瓷罐推到茶幾邊緣，推了兩下推不動了，回頭朝司翊霄坐的方向——
“爹爹。”
聲音不大，奶聲奶氣的，兩個字中間拉得有點長“爹”字咬得很重“爹”和“爹”之間還有個小小的停頓，像是舌頭在嘴裡找了好幾次位置才把這個音發出來。但確實是清清楚楚的兩個字。
暖閣裡安靜了一瞬。
福安正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來，一腳門裡一腳門外，整個人釘在了原地。
司璟桓蹲在地上，兩隻手還保持著張開要抱的姿勢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點了穴。
司翊霄坐在茶幾對麵，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折子。
他把折子合上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嗯。”
崽得了回應，回頭繼續推瓷罐。
推了兩下，又回頭叫了一聲“爹爹。”
這回順溜多了，兩個字連在一起，尾音往上翹，帶著一點撒嬌的調子。
司翊霄沒有應第二聲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茶幾旁邊那個扶著桌沿站著的，還不到他膝蓋高的小東西。
崽正仰臉看著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巴微微張開，口水沿著嘴角流下來，掛在剛冒出來的那顆上門牙上。
他不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，他隻是在叫人。
靜了好一會，司璟桓才蹭地站起來。
他顧不上拍膝蓋上蹭的灰，三步並兩步走到司翊霄麵前，指著自己的鼻子，低聲急切地問“他會叫人了？什麼時候會的？朕怎麼不知道？朕上次來他還隻會“唔唔”朕才三天沒來——”
司翊霄端起茶盞還沒送到嘴邊。
“剛才會的，你進門之前他還在唔。”
“第一聲？”
司璟桓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又趕緊壓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崽。
“第一聲叫的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
司璟桓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在很短的時間內換了好幾種。
先是不敢相信，然後是羨慕，然後是憋屈。
他轉過身，蹲到崽麵前。
崽正把瓷罐推到他能夠到的位置，手指頭戳著罐蓋，嘴裡發出“唔唔”的聲音。
意思是——幫我打開。
“珵安”
司璟桓沒有幫他開罐子，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教。
“叫—皇—叔，皇—叔，像爹爹那樣，叫一聲皇叔。”
崽看著他，張了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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