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下雨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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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整一個下午。
貓被他追得滿屋子亂竄，從茶幾底下鑽到榻角，從榻角跳上窗台，從窗台蹦到書架上，最後躲進了司翊霄批折子的條案底下，縮在最深的角落裡，把尾巴緊緊壓在肚子下麵，隻露出兩隻黃眼睛在暗處幽幽發亮。
崽爬到條案旁邊，撅著屁股往底下探，手伸進去夠，夠不著。
他又趴下來，把臉貼在青磚地上，和貓麵對麵。
貓哈了他一口，他把嘴張開哈了回去，哈完自己咯咯笑起來。
笑完了退出來，扶著條案邊緣去拍司翊霄的膝蓋，指著桌底叫了聲“爹爹”又拽了拽自己小褂的前襟，意思是貓學我，它學我。
司翊霄擱下筆，起身單手把條案往外挪了半尺，彎腰把貓從桌底掏出來，放在崽麵前。
“不許再往盆裡按。”
他回到案前，繼續看折子。崽看著貓，貓看著崽，一人一貓對峙了片刻。
崽伸出手，沒有抓貓尾巴，沒有拖貓前腿，而是在貓背上輕輕摸了一下。
貓戒備地縮了縮，但沒有跑。
他又摸了一下，貓的尾巴尖動了動，他把臉湊過去，貼在貓肚子上，也沒有張嘴啃，隻是貼在那蹭了蹭。
貓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慢慢趴下來，把下巴擱在前爪上。
問題好像就這麼解決了。
到了傍晚，天色暗下來。
不是天黑的那種暗，是那種突然之間烏雲壓頂的暗。
上午還掛在天邊的太陽不知被哪陣風吹走了，窗外的樟樹葉子被刮得嘩啦啦響，丫鬟們忙著收晾在外頭的衣裳，前院傳來小廝們挪花盆的動靜。
風灌進來，平安符的穗子被吹得轉了半圈。福安趕緊把窗戶關了，又拿抹布把窗縫堵了堵，回頭稟報“王爺，外頭起風了，怕是要下大雨。”
這話說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雨就砸下來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雨點砸在瓦片上，劈裡啪啦像倒豆子，從稀疏到密集隻用了幾息。
屋簷上的水彙成一條條白線往下淌，砸在回廊的青磚上，濺起一朵朵水花。
風裹著雨絲從門簾底下鑽進來，把茶幾上最上頭那本折子吹翻了一頁，司翊霄伸手按住。
崽正趴在褥子上跟貓玩，聽見屋頂上劈裡啪啦的響聲，抬起頭來。
他沒見過這麼大的雨。上次下雨是夜裡，他睡著了。
再上次是毛毛雨，連地皮都沒打濕。
這次不一樣，雨聲大得像有人在屋頂上敲小石子，還夾雜著風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悶雷。
貓的耳朵豎起來，尾巴開始不安地掃來掃去。
崽看看貓，又看看屋頂，把手從貓身上收回來，扶著茶幾腿站起來，往窗外看。
窗戶關著，看不見雨，隻能聽見雨砸在窗紙上的聲音，沉悶而密集。
天上忽然劈過一道閃電，整間暖閣被照得煞白。
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雷，從屋簷上碾過去，茶幾上的茶盞微微震了一下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，貓已經從他腿邊躥出去，鑽進了榻角那床疊好的被褥底下，隻露出一小截尾巴尖。
崽沒有哭。
他隻是覺得這個聲音太大了，大到他的耳朵有點受不了，大到他的小胸脯跟著震了一下。
他轉身扶著茶幾，沿著邊緣挪過去，一路挪到司翊霄腿邊，伸手拽了拽爹爹的袍子下擺。
“爹爹。”
司翊霄低頭看他。
崽朝他伸出兩隻手，五根手指張開又合攏，意思很明確——抱。
司翊霄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放在膝蓋上。
崽窩進爹爹懷裡，後腦勺靠著爹爹的胸口，從那個位置他正好能看見窗戶。
又一道閃電劃過，他往司翊霄懷裡縮了一下，但臉還是對著窗戶的方向，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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