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賠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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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暖閣裡安靜，司翊霄聽見了。
他從折子裡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把太醫院搬來也沒用，藥已經喝完了。”
“朕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司璟桓走回茶幾旁邊坐下，把袖口上沾的貓毛一根一根拈掉。
“朕是說，下回再生病，朕帶兩個太醫一起過來，一個給他看病，一個給貓看耳朵。”
司翊霄翻折子的手沒停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崽哭夠了，把貓放開，盤腿坐在褥子上。
他的眼睛還紅著，睫毛濕漉漉地黏成幾簇，鼻頭也紅紅的，整張臉像一顆剛洗完還掛著水珠的水蜜桃。
他低頭看看貓。
貓正在瘋狂地舔自己被哭濕的毛，從耳朵舔到脖子，從脖子舔到後背，忙得舌頭都快抽筋了。
他又抬頭看看茶幾上那幾顆蜜橘子。
橘子皮被司璟桓剝了一小堆，最大最圓的那顆放在陀螺旁邊，橘皮油亮亮的，在日光底下泛著光。
然後他看見了茶幾角上那隻空了的藥碗。
他盯著那隻碗看了好一會，然後伸手，把它往遠處推了推。
司璟桓正把剩下的蜜橘攏到果盤裡，餘光瞥見崽的動作，心裡咯噔了一下，以為他又要開始翻舊賬。
崽沒有翻舊賬。
推完碗，他拿起陀螺放在貓背上，貓正忙著舔屁股上的毛，尾巴尖還沾著一點沒舔勻的鼻涕印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理他。
他把陀螺從貓背上拿下來，放在褥子上，然後指了指茶幾上那隻被推遠的碗，朝司璟桓叫了一聲“叔。”
“在呢。”
司璟桓趕緊蹲過去。
崽指著碗，皺起眉頭，嘴裡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音節“唔唔，藥藥，叔，不不。”
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腦門上那幾縷軟毛跟著左右亂甩。
搖頭搖完了，又把茶幾上那隻蜜橘拿過來，塞進司璟桓手裡。
意思是，你端來的苦藥，你負責拿這個補償我。
“朕賠，朕一定賠。”
司璟桓接過橘子開始剝，剝得比之前更仔細，連橘瓣上那層半透明的薄皮都用指甲尖一點一點撕乾淨了。
他把橘瓣放在崽手心，又補充道“明天朕帶蜜橘泥，後天也帶，帶一整罐，不摻柰泥。”
崽把橘瓣塞進嘴裡，嚼得腮幫子鼓鼓的，咽下去之後又張開嘴。
司璟桓趕緊又遞了一瓣，他嚼了兩口忽然停下來，把剩下的半瓣橘子從嘴裡拿出來，低頭看了看，然後舉高了朝貓的方向遞。
橘貓正舔毛舔到一半，看見麵前多了半瓣沾滿口水的橘子，耳朵抖了一下，往後退了半尺蹲好。
崽以為它沒看見，又往前遞了遞，手指頭戳到貓鼻子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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