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貓的耳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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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趕緊又剝了一瓣遞過去。
崽接了，嚼完，又張嘴。
叔侄倆一個剝一個吃，轉眼小半個蜜橘子下了肚。
崽的嘴角糊了一圈淡橘色的果汁，鼻子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鼻涕印，但情緒明顯穩定多了，至少不抽搭了。
司璟桓鬆了口氣，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崽嘴裡，起身去外間洗手。
水池邊的皂角搓到一半，他還在想。
還好帶了橘子，還好橘子是甜的，還好崽吃了橘子就忘了藥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準備回去再鞏固一下叔侄感情。
還沒走到裡間門口，裡頭傳來一聲響亮的嚎哭。
不是剛才那種急哭的哇哇聲，而是一種更低沉的。
帶著共鳴腔的，把整張臉埋在什麼東西裡悶著哭的聲音。
司璟桓三步並兩步跨進裡間，看見崽坐在褥子中央，兩條腿盤著，懷裡抱著一團橘黃色的東西。
那團東西是貓。
橘貓被他用兩隻手緊緊箍在胸口，貓的頭卡在他肩膀下方，貓的肚子貼著他的肚子，貓的後腿懸在半空中無力地晃悠。
崽把整張臉埋在貓的腦袋上，嘴貼在貓耳朵旁邊，正放聲大哭。
淚水順著貓的耳廓流下來，把貓耳朵毛糊成一簇一簇的尖。
貓的耳朵被他哭出來的氣流噴得一抖一抖的，貓試圖把腦袋縮回去，但崽箍得太緊了，它隻能把耳朵向後抿成飛機耳，試圖減少音量。
沒有用。
崽的嘴離它的耳朵太近了，哭一聲它就抖一下，哭兩聲抖兩下，哭三聲整個貓身都跟著振動。
貓抬起頭，在哭聲的間隙裡朝周圍的人發出一聲微弱的“咪”那一聲被崽的一個哭嗝壓得幾乎聽不見。
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生病了要吃苦苦的藥，好不容易把藥喝完了，皇叔又端來一碗。
以為皇叔是來救他的，結果皇叔和爹爹是一夥的。
雖然吃了蜜橘子，雖然皇叔還是皇叔，但那個被雙重背叛的感覺還堵在心裡沒有散乾淨。
他病了，他將近一整天沒有機會喊“盆盆”這些事是不能用幾瓣橘子抹掉的。
他越哭越傷心，越傷心越把貓往懷裡箍，貓越掙紮他箍得越緊，箍得越緊哭聲越大。
整個暖閣都在震動。
司璟桓站在門口，看著那隻貓。
貓也看著他。
一人一貓對視了一個瞬間。
貓的眼神從“救我”變成了“你們都是廢物”最後定格在“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們司家的米。”
司璟桓心虛地移開了視線。
“珵安。”
他蹲到崽旁邊，把聲音壓得很輕“貓耳朵要聾了，你看它都翻白眼了。”
崽停下來喘了口氣，低頭看看懷裡的貓。
橘貓確實在翻白眼，不是因為快聾了，是因為脖子被箍得太緊，腦袋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角度，眼睛隻能半翻著望天。
崽把胳膊稍微鬆了一點，貓趕緊把腦袋從他肩膀下麵拔出來，大口喘氣。
然後崽又把臉埋進貓的後腦勺，繼續哭。
貓的耳朵又被他嚎得抿成飛機耳，尾巴甩上來想蓋住那隻被哭聲轟炸的左耳，可尾巴剛挨到崽的肩膀就被他一把攥住，連尾巴尖也成了擦眼淚的帕子。
福安端著茶盤站在外間，探頭往裡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司翊霄坐在茶幾前，把被哭聲震得微微發顫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繼續翻折子。
貓從崽的胳膊縫裡伸出一隻前爪，朝茶幾的方向虛空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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