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禦膳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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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璟桓說完，正要抱著崽往外衝，身後傳來司翊霄不緊不慢的聲音。
“回來。”
司璟桓腳步一頓，抱著崽轉過身來。
司翊霄坐在暖榻上，手裡還翻著他批了一半的折子，頭也沒抬。
“讓禦膳房送過來，大晚上的抱他去禦膳房，灶台明火，油鍋熱汽，他才剛退燒幾天。”
司璟桓張了張嘴，想說禦膳房又不是火場，但看了一眼司翊霄的表情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他把崽從肩頭上托下來抱在臂彎裡，轉頭對候在門外的黃公公說“去禦膳房，把今晚新做的點心每樣挑幾塊送過來，桂花糖，芝麻糖，鬆子糖，核桃糖，牛乳糖，還有剛蒸的蜜橘泥和桂花羹，挑品相好的，用那個紅漆描金食盒裝。”
黃公公應了一聲，小跑著去了。
司璟桓抱著崽回到暖榻上坐下。
崽坐在他腿上，扭著身子往門口的方向看，小手還指著外頭，嘴裡嘟囔著“糖糖。”
司璟桓把他的小手攏回來，低聲哄他“等一會，黃公公去拿了，禦膳房離這兒不遠，一盞茶的工夫就回來。”
崽噘著嘴，不太滿意這個安排。
他本來都已經想象到自己站在那堆糖果子中間。
左手一塊右手一塊的場麵了，現在被爹爹一句話打回了暖榻上。
他轉頭看了看司翊霄，司翊霄正把一本批完的折子放到左邊那摞上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完全沒有要收回成命的意思。
崽盯著爹爹看了好一會，嘴噘得能掛油瓶，但沒哭。
他大概也知道哭沒用。
爹爹說不行的事，哭也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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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。
黃公公提著食盒穿過宮道，兩排銅路燈在晚風裡晃著光，把朱紅宮牆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一路小跑進了禦書房，把那隻紅漆描金食盒放在暖榻中央的小幾上，掀開盒蓋，一層一層地往外擺。
第一層是桂花糖，每一塊都用糯米紙托著，上頭印著五瓣桂花。
第二層是芝麻糖和鬆子糖，芝麻糖切成手指粗的細條，鬆子糖壓成圓餅，上頭嵌著一顆顆完整的鬆子仁。
第三層是核桃糖和牛乳糖，核桃糖褐色的糖衣裹著大塊核桃肉，牛乳糖雪白如玉，碼在油紙上還微微發軟。
第四層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蜜橘泥和一小盅桂花羹，甜香蒸騰在一起，整間禦書房都被浸透了。
崽看著那些碟子一盤一盤地擺出來，嘴巴越張越大，口水已經沿著嘴角淌下來了。
他從司璟桓腿上探出身子，兩隻手撐在小幾邊緣，眼睛從桂花糖掃到芝麻糖，從鬆子糖掃到核桃糖，最後停在牛乳糖上。
那塊牛乳糖雪白雪白的，比他的手指頭還粗，比桂花糖大了整整一圈。
他伸手去拿，手指頭剛碰到糖塊邊緣，又縮回來了。
不是不想拿，是挑花眼了。
他把每塊糖都看了一遍，從左到右，從右到左，小腦袋來回轉了兩趟。
桂花糖他認得，是家裡有的。芝麻糖上頭有小黑點，他沒吃過，但聞著香。
鬆子糖圓圓的，上頭嵌著豆豆，不知道能不能咬動。
核桃糖最大，比他的手還大，兩隻手都未必抱得住。
牛乳糖最白最軟，捏上去有點彈，像貓的肉墊。
他為難地看看司璟桓，又看看司翊霄，發出一聲求救般的“唔。”
司璟桓笑著從小幾上拿起一塊牛乳糖，掰了一小塊遞給他。
“先嘗這個，牛乳糖，軟的，不費牙。”
崽接過那一小塊塞進嘴裡，牛乳糖在舌頭上慢慢化開，奶香混著甜味從舌尖一路滑進嗓子眼。
他眯起眼睛咂了咂嘴，三兩下咽下去，又伸手去夠案上剩下的那大半塊。
司璟桓把他的手輕輕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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