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皇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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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糖塊攥在手心裡，沒有馬上塞進嘴裡。
先是低頭看了看糖塊上的紋路，又翻過來看看背麵，確認這塊糖確實和之前那三塊是同一批。
同樣的琥珀色，同樣的桂花印，同樣的糯米紙。
然後他把糖塊放在茶幾上，推遠了一點，又拽回來，反複了兩遍。
糖還在。
不會再有人趁他不注意把它倒進渣鬥裡了。
他這才把糖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，甜味在舌頭上散開的時候，他終於不抽搭了。
隻是偶爾還會吸一下鼻子，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子。
司翊霄把他放在褥子上，讓奶娘擰了條熱帕子給他擦臉。
熱帕子糊在臉上的時候他往後躲了一下，被司翊霄按住了後腦勺，隻好乖乖讓奶娘把眼淚鼻涕全擦乾淨。
擦完臉，他抱著貓靠了一會，把臉埋進貓肚子上蹭了蹭，發出一聲悶悶的歎息。
福安端渣鬥進來擦地，他聽見動靜，立刻從貓肚子上抬起頭來，盯著福安的一舉一動。
福安拖地的墩布剛靠近茶幾腿，他就皺起眉頭豎起食指晃了晃，嘴裡發出嚴肅的“唔唔。”
福安連忙退後兩步。
“小主子放心，這個角落臣以後繞著走。”
傍晚時分，太陽偏西，窗欞的影子又移到了榻角。
崽含著最後一點桂花糖渣坐在地鋪上，忽然把陀螺往貓肚子上一擱，仰臉朝門口叫了一聲“叔。”
停了一下，又叫了一聲“叔，糖。”
司翊霄從折子裡抬起頭。
崽把嘴裡的糖渣咽下去，扶著茶幾腿站起來，搖搖晃晃地朝門口挪了兩步。
然後回頭看向司翊霄，伸手指著門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聲音比剛才更響亮了些“爹爹，叔。”
意思很明確，我要找皇叔。
現在就去。
司翊霄看了看茶幾上堆著的折子，又看了看門口那個踮著腳的小身影，把朱筆擱下了。
“你找他做什麼。”
“糖，叔，糖。”
司翊霄沉默了一瞬，把折子合上。
他起身把崽從門檻邊上撈回來，給他換了一件出門穿的夾棉小袍子，又拿了一頂小帽子扣在他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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帽子是虎頭帽，兩耳圓圓的，額前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，帽簷壓下去剛好遮住他後腦勺翹起來的頭發。
崽抬手拽了好幾次，嘴裡叫嚷著“爹爹不不”終於把帽簷從眼睛上推開頭，露出半張氣鼓鼓的小臉。
司翊霄係好帽帶，把他往臂彎裡一托，朝門外走去。
攝政王府的轎子在宮門口停下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宮牆上盞了燈，一長串宮燈沿著甬道排開，映在朱紅宮牆上，把整座宮城照得分外亮堂。
晚風從宮牆那側吹過來，裹著禦膳房灶上的柴火氣。
崽在轎子裡晃了一路本來已經昏昏欲睡，下了轎被宮牆上的燈光晃醒，揉揉眼睛，看見甬道兩側那兩排石雕的螭首齊齊蹲在石座上，咧著嘴，露著石雕的尖牙。
他愣了片刻，扶著宮牆根兒伸出小手跟螭首打招呼“唔。”
司璟桓正在禦書房批折子。
自打上次被司翊霄扣下折子之後，他再也不敢拖延了，每天當天的折子當天批完。
今天下午因為去了一趟攝政王府來回耽擱了時辰，晚上正挑燈補工，批到一半就聽見外頭黃公公一路小跑進來“陛下，攝政王帶著小世子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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